陳嶼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推開門，書房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小泓肯定還在裡面。
“小泓。”陳嶼換了鞋，朝書房喊了一聲，“該洗澡睡覺了。”
書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小泓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
他戴著那副沒有度數的眼鏡，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二哥，再給我五分鐘。”
“十點了，小孩子要早睡。”
“我知道，但我還有一些社交事務要處理，現在還有兩個電話沒打。”
陳嶼微微皺眉：“啥玩意？”
小泓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今天下午在幼兒園，老師讓大家自由活動的時候，小麗、小玲、小雨和小媛四個人同時來找我，說想跟我一起玩積木。
我說我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陪四個人玩，然後她們就開始商量誰先來，商量著商量著就吵起來了，最後發展到了互相扯頭髮。”
陳嶼：“？”
“老師把她們拉開之後，問她們為什麼吵架，然後她們說是因為我。
老師很無奈，就把我叫過去，問我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四個小朋友都開心。”
陳嶼：“……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那這樣吧，以後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我給一個人打電話，一天一個人，輪流聊聊天。
今天是第一天，我按照姓氏筆畫排的順序，應該要打給小麗。
結果小玲不樂意了，說她也想第一個，然後就哭了。
小雨和小媛也跟著哭了，老師實在沒辦法，求我幫忙。”
小泓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極其老成，就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垮了的中年人。
小泓繼續說：“老師提議讓我每個人都安撫一下，不然她們明天可能在班裡繼續鬧。
我原本想拒絕的，因為太浪費我的時間了，可老師求了我好久，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陳嶼聽呆了：“……你們班的老師，心理壓力應該很大吧。”
“確實。”小泓點點頭，
“上週她找我談話，問我能不能在班裡低調一點。
我說我已經很低調了，我不主動跟她們說話，都是她們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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