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的臉色反覆變幻,心中陷入極致的掙扎。
他半生戎馬,向來最重忠義二字,自歸附呂布以來,雖不算嫡系,卻始終盡心履職、死戰守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背主另投。
一想到昔日共事之情、數年從屬之份,他心中萬般不忍,對於要背棄呂布感到愧疚。
可轉念一想,呂布此番無端猜忌、薄待忠良,全無半分容人之量。
他一片赤膽忠心,浴血拼殺換來的不是封賞信任,而是監視提防、流言構陷。
他若繼續愚忠死守,待到呂布大軍壓境,一旦戰事稍有不順,自己必成替罪羔羊,輕則被奪權問罪,重則身首異處,白白葬送性命與一身本事。
更何況呂布沉溺聲色、荒廢戰事、聽信讒言,已然失了霸主之姿。
為這樣一位庸主陪葬,實在不值。
而趙振,雖然接觸不多,但也不得不說是個人物。
年紀輕輕卻氣度恢弘、知人善任,麾下賢才雲集、軍紀嚴明,現在更得泰山諸將歸附,大勢蒸蒸日上。
雖然說上次的故意輸給他,應該是為了離間他和呂布的關係,但也足夠見到其手段。
還有看陳宮的樣子,似乎早已站在趙振一方。
良久,張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如果呂布信任他,那麼就算知道呂布是庸主,他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因為這是為將者的職責。
然而現在呂布不再信任他,隨時可能會因為呂布的猜忌而性命不保,畢竟就連陳宮這樣的心腹謀士都背棄了呂布,選擇追隨了趙振。
那他何必還愚忠於呂布。
張遼對著陳宮深深一揖,沉聲開口:“公臺先生肺腑之言,點醒了在下!上將軍薄情寡恩、猜忌忠良,寒了在下之心,我若執意死守,不過是自取滅亡。”
張遼目光堅定,字字鏗鏘:“我聽先生所言!願與先生攜手,歸降伯揚!自此往後,脫去呂軍身份,追隨伯揚主公,共圖大業!”
陳宮大笑道:“好!甚好!”
笑聲落下,陳宮立刻收斂喜色,神色再度變得凝重,抬手壓了壓,示意張遼謹慎。
“文遠,你我歸降之事,半分不可外露。”
張遼聞言一怔,即刻會意:“先生的意思是?”
陳宮壓低聲音,緩緩道出全盤謀劃:“如今呂布大軍即將壓境,眼下絕不能明面倒戈,我們要配合伯揚,反攻呂布的大軍,所以...”
“我們要做的,是暗降、明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