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被縛柱上，聽著趙振給出的兩條路，心底陷入極致的糾結與拉扯。
他這一生殺伐半生、雄霸徐州，看似傲骨嶙峋，實則最是惜命貪權。
走，他能活命，可代價是一無所有。
如今徐州郡縣大半被曹操、趙振二人瓜分殆盡，下邳城內這支殘兵，是他呂布最後一點家底、最後一點翻盤的資本。
若是孤身攜眷出走，不帶一兵一卒，他便是徹徹底底的白身敗將。
天下雖大，可容他呂布之人寥寥無幾。
袁紹忌憚他反覆，曹操恨他入骨，孫策年少英銳也不容梟雄，其餘諸侯更是避之不及。
一旦離開下邳，所謂東山再起，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泡影。
可若是留下，境遇同樣難堪。
趙振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絕不會重用他，只會保他性命無憂。
昔日雄霸一方的徐州之主、天下聞名的上將軍，往後只能寄人籬下，做一個無所事事、無權無勢的閒人。
這份落差，讓他心底萬般不甘。
一旁的呂玲綺看著父親神色反覆、眼底掙扎，輕聲開口勸道：“父親，大勢已去，虛名無用，活著，安穩度日，便已是最好的結局。”
呂布沉默良久，心中所有的傲氣、不甘、僥倖，終究抵不過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絕境的認清。
他輸不起，更賭不起。
最終，呂布咬牙鬆口：“我…留下。”
做出抉擇的瞬間，他依舊放不下昔日上將軍的身段，試圖為自己爭取最後的體面，對著趙振開口提條件。
“我可以歸降留居你麾下，但我畢竟是朝廷冊封的溫侯、上將軍，你需待我以公侯之禮，供給府邸俸祿，保我家眷榮華，且不可折辱我身份！”
面對呂布漫天要價的條件，趙振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打算答應。
“你想錯了。”
“你若是選擇留下，我可以給你安置一座太平縣城的府邸，讓你與家眷安穩居住，無人驚擾、無人苛責。”
“但僅此而已。”
“往後你的吃穿用度、日常所需，全部自行解決，我不會給你任何特殊俸祿、權貴優待。”
“你在我轄地之內，便是我治下子民，但凡觸犯律法，不論你昔日身份如何，一律依律處置，不講私情，不搞特殊。”
一番話落下，呂布臉色瞬間漲得鐵青，而後迅速發白，臉都綠了。
他堂堂上將軍、曾經的徐州牧、當朝冊封的溫侯，縱橫天下數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般待遇？
不降不殺，卻也不養、不尊、不優待，形同軟禁閒民，徹底抹去他所有的榮光與特權。
可話已至此，退路已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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