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對你忠心一世,你今日親口一言,了結你們主從名分。”
呂布抬眼看向高順,想起自己往日對他的猜忌、疏遠、苛待,又想起絕境之中唯有此人拼死守城、不離不棄,心中五味雜陳,愧疚難言。
良久,呂布頹然擺手,聲音疲憊至極:“我大勢已去,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忠於我,你…跟隨他去吧。”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數十年的主從之名。
高順身軀微顫,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掙扎。
他一生忠誠,唯奉一主,可如今舊主親自放手,親口遣散,他的忠義執念,瞬間沒了寄託。
呂布昏聵薄情,不值得他誓死相隨,可半生主從,情分猶在,讓他突然改換門庭,心中終究難安。
糾結再三,高順終於沉沉頷首,對著趙振拱手一禮:“既舊主有令,末將…願從。”
趙振見狀,並未顯露半分欣喜,語氣真摯。
“高順,我今日依舊把話放在這裡。”
“我不要你被迫效忠,不要你勉強依附,你可暫且觀望,細細體察我麾下風氣、體察我行事本心。”
“何時你真心覺得我值得追隨、值得託付,再傾力相助,若是你始終不願,我也絕不強求。”
“我要的,是一個心甘情願的高順,而非身不由己的陷陣營統領。”
此言入耳,高順心中巨震。
亂世之中,諸侯招降,無非威逼利誘、禁錮人身、強逼效力,從未有人如趙振這般,給他體面、給尊重、給選擇、給觀望之機。
一時間,素來冷麵鐵心的高順,心底悄然生出感激之情。
下邳城內諸事塵埃落定。
趙振即刻傳下軍令,全城士卒盡數出動,冒雨疏通下邳護城河、修繕堤岸、加固水道。
他防的就是曹操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不顧大局強行掘堤放水,以大水毀城洩憤。
城內防務、民生、水道盡數安頓妥當後,趙振騎上赤兔馬,移步出城,去往城外兩軍對峙的前線。
此時城外,郭嘉與許褚依舊穩穩拖住曹操大軍,讓曹操寸步難進。
曹操立於馬前,遙遙望見趙振出城,看著下邳城頭已然改換的旗幟,臉色鐵青,牙關緊咬,滿眼皆是不甘與怨恨,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趙振。
“趙伯揚!”
一聲低吼,滿含怒意。
趙振輕笑一聲:“孟德兄何必動怒?不是我搶你功勞,只是我看你久攻不下,就乾脆我自己來了,而且似乎我的人格魅力稍勝一籌,呂布寧肯歸降於我,也不願降你,天意人心,皆是如此。”
曹操冷哼出聲,目光凜冽:“呂布反覆無常,豺狼本性,你今日收容他,他日必被反噬,休要後悔!”
趙振笑意不改:“孟德多慮了,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徐州之主呂奉先,只有賈文和!”
曹操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別太得意忘形了,你也只不過佔據了半壁徐州而已,可不是整個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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