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華羅賡教授敷衍式地演了一下託,便徹底不演了,直白問道:
“張工,你覺得從零開始設計一款電子管計算機,應該從哪些方面著手比較好?”
“首先是明確設計思想。”
張謙之侃侃而談回道,
“我國的工業基礎和人才基礎不比蘇聯老大哥和美國,所以在設計源頭,就不能盲目追求速度、容量、通用性,不狂堆電子管的數量。
“我們要設計的電子管計算機,其唯一的使命,就是從零打通馮·諾伊曼儲存程式完整邏輯,實現國產第一條可程式設計通用計算機,解決有無問題,積累工程經驗,為晶……後續的型號迭代鋪路。”
華羅賡教授用力抿了抿嘴角,心想張工啊張工,你可真是痴迷電晶體計算機啊,差點說漏嘴了吧?
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壓住嘴角沒有翹得太過分,華羅賡教授順著話頭問道:“具體呢?具體是一個怎樣的設計思想。”
張謙之立即回道:
“首先,在整體架構上,我們放棄浮點硬體,採用整機純定點二進位制運算,將所有高精度計算、小數計算全部用數學所編寫的軟體定點縮放子程式實現,以省去最複雜的進位、階碼、尾數電路,從而直接砍掉整機40%的電子管數量。”
稍微停頓一下,張謙之環視了一圈,對幾乎全是數學家的仿製專案組所有成員淡淡笑道:
“我們國家的數學家們最擅長演算法了,我相信肯定能做到,能用演算法解決的問題,就絕不浪費昂貴還不穩定的硬體器件,大家說對不對?”
面對這個詢問,大家能怎麼回答呢?
當然是啊對對對了!
難不成還能說,別看我是數學家,但我真沒有信心用演算法節省硬體器件?
做人不要面子的嗎?
華羅賡教授瞅著這一幕,嘴角又差點沒壓住。
張工啊張工,開一個籌備會而已,你怎麼還玩上了兵法?
不過兵法好啊,兵法得學。
你瞧,這一個個地被激將法這麼一激,不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卯足了勁兒要在演算法層面創新,乃至創新到跑在蘇聯老大哥和美國的前面去嗎?
張謙之也很滿意激將法的效果,繼續說道:
“整體架構方面,我們還要拒絕臃腫指令,只保留8條核心剛需指令,覆蓋所有科學計算即加法、減法、移位、記憶體讀、記憶體寫、條件跳轉、無條件跳轉、停機即可。乘法、除法無需硬體,全用移位累加軟體子程式實現。
“再就是將位寬強行鎖定16位二進位制字長,不貪圖32位。畢竟位寬越小,觸發器、暫存器、運算通路的電子管數量就越少,整機功耗、發熱、故障率便能大幅降低。”
聽著聽著,在座的數學家們的心情忽然變得極為複雜。
張工的思路行不行?
從數學和計算機的角度來講,雖然取巧,但是肯定能行!
因為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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