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
村裡的閒話沒斷,家家戶戶關了院門,聲音隔著院牆飄過來,聽著不吵,可句句扎心。
李信在家悶坐了一下午。
爹孃不停嘆氣數落,反反覆覆勸他穩住和小娟的親事,千萬別再跟田小連有半點牽扯。
道理他都懂,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可心裡良心不安。
他一閉眼,就是田小連挺著大肚子,被全村人圍著指點,咬著牙自己扛所有委屈的樣子。
尤其是那句“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跟誰都沒關係”,死死卡在他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氣。
屋裡亮著燈,爹孃還在商量怎麼壓下閒話、保住李家臉面、穩住親事。
所有人都在顧體面、顧大局,沒人管田小連往後怎麼活。
李信實在待不住了。
趁爹孃進屋忙活、沒盯著他,他悄悄溜出門,戴帽子壓低頭,摸黑往村西頭走。
白天鬧得那麼大,全村人都盯著這事,他根本不敢露面。只有夜裡沒人看,他才敢偷偷過來看看她。
一路土路坑窪,他走得又急又亂,心裡又慌又愧。
出事這麼久,他這是第一次敢往這邊來。
以前他怕流言、怕丟人、怕毀了親事,次次硬忍著不敢來。可現在他什麼都不想顧了,臉面名聲、親事體面,全都無所謂,他就想當面跟她說句對不起。
田小連家院裡黑漆漆的,一點燈都沒有,安靜得透著冷清。
李信站在牆外,心跳得厲害,抬手好幾次,終究沒敢敲門。
他知道,她肯定恨死他了。
換誰都得恨。
恨他膽小、恨他自私,出了事只會躲,讓她一個懷孩子的女人,獨自扛下全村的唾罵。
猶豫半天,他才輕輕敲了敲門,壓著嗓子:“小連,是我。”
院裡沒動靜。
他又低聲喊:“我知道你沒睡,開下門,我就說兩句話。”
好半天,裡面才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挪到門邊。
院門拉開一條細縫。
月光淡淡的,照在田小連臉上。
她瘦得厲害,臉色慘白,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偷偷哭了很久。身上穿著單薄的舊外套,雙手下意識護著肚子,看著可憐,骨子裡卻透著硬氣。
這是出事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得不見,見相能只卻今如,存溫恩前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