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一輩子都驕傲,從來沒躺過一天懶床,現在可好,直接癱在床上,成了不能自理的病人。
換誰誰受得了?
蘇偉明趕緊伸手扶她一把,低聲勸:“盼兒,你穩住,別慌,事已經出了,咱們慢慢扛。”
他聲音穩,人心也跟著穩。
一旁的孫華立馬接話:“醫生都這麼說了,那沒辦法,只能慢慢養。”
唐盼現在心裡亂得很,只紅著眼點頭:“我知道。”
不多會兒,護士推著病床把唐平安送了出來。
人是徹底清醒的,心裡什麼都明白,誰說話、誰站在跟前,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半邊身子不聽使喚。
嘴歪著,嘴角不停淌口水,左邊手腳像木頭似的,任憑他拼命使勁,一丁點動靜都沒有。
那種明明心裡清楚、卻半點身不由己的絕望,狠狠壓在他心上。
他這輩子最好面子、最要強,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一想到自己之前傻乎乎給田寡婦砸錢,滿心以為人家懷的是自已兒子,結果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還把自己氣成這副廢人模樣,他又是悔又是恨,眼眶通紅,想開口說句話,可嘴裡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怎麼都說不完整。
李信站在床尾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本意只是想讓唐平安受點教訓,嚐嚐被戲耍的滋味,沒想著把人逼成這樣。
看著曾經硬朗的唐平安如今癱在床上、滿眼悔恨無助,他那點報復的快意,早就沒影了,只剩沉甸甸的愧疚。
蘇偉明看著床上可憐的老人,又看著強撐著的唐盼,又說:“先在醫院觀察兩天,穩住病情咱們就回去。後續家裡缺人手、缺啥東西,隨時跟我說,我隨叫隨到。”
他是真心實意幫忙,不只是作為唐家女婿,更是心疼唐盼。
孫華冷眼旁觀著一切。
看著蘇偉明處處體貼、處處兜底,他心裡更不痛快,可臉上半點不顯。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唐平安癱了、廢了、垮了。
唐家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扛事、能撐腰、能守著家裡的人。
唐平安變成什麼樣,他管不著,唐家現在最難熬的時候,唐想,唐念都懷孕了,唐歡還小,唯有唐盼一個女人頂著,他有的是機會湊上去。
病房燈慘白慘白的,照著各懷心思的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