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痴痴看著孩子,鼻尖發酸,輕輕把臉頰貼在孩子軟乎乎的小臉上。
溫熱的觸感,讓他更加愧疚悔恨。
這是他和想兒的女兒,可他讓想兒受盡委屈,讓孩子生來就沒娘在身邊。
他捨不得放手,就這麼靜靜抱著,貪戀著這唯一和唐想有關的溫柔。
沒一會兒,懷裡的小傢伙像是察覺到陌生,癟了癟嘴,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細細小小的哭聲格外揪心。
李信瞬間慌了手腳,手足無措,根本不會哄孩子。
唐盼趕緊伸手把孩子接回來,輕輕拍著後背安撫,小傢伙才慢慢止住哭聲。
李信看著安穩下來的孩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裡面,是他賣車後特意預留、本來打算安撫補償田寡婦的錢。
他毫不猶豫,直接從裡面分出一半,認認真真塞到唐盼手裡,語氣堅定又鄭重:
“盼兒,這筆錢你拿著。孩子辛苦你幫我照看一段時間,好好養著她。”
“我要去找想兒。”
“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來。我親口求她原諒,我這輩子欠她的,我一點點還清。”
院裡所有人全都抬頭看著他,紛紛追問:“你上哪找?天黑路遠,她根本沒個準去處!”
李信抬起頭,眼底通紅,卻透著這輩子最執拗、最篤定的光。
他輕輕搖頭,語氣鏗鏘,字字千斤:
“我不知道她在哪。”
“但不管天南地北,不管多遠多難,我會一直找。”
“找不到她,我絕不回頭。”
“這輩子,我就認定唐想一個人。非她不可,餘生只守她。”
夜色冷風簌簌吹過。
唐家院裡燈火微弱。
一個剛出生無人疼的孩子,一群滿心牽掛的家人,還有一個決意踏遍山河、誓死尋妻的悔恨男人。
唐想走得決絕。
而李信的餘生,從此只剩一件事——
尋她,等她,贖他這輩子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