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蘇偉明帶著幾個鄉親四處找唐想,找遍了田間地頭、河邊小路、村口大路,半點人影都沒有。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夜色沉沉,李信才一路狂奔趕到唐家。
他白天忙著收尾賣車的手續,剛騰出空,滿心歡喜想著唐想順利離婚,往後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高興勁還沒過,又聽到唐想離家出走了,他不信,非要再去唐家,親眼看看。
可一進唐家院門,看著一家人愁眉苦臉、眼眶通紅,院裡死氣沉沉,他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涼了大半截。
不等他開口問,蘇偉明沉著臉告訴他,唐想走了,一早留了信,徹底消失不見了。
李信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封皺巴巴的信,一字一句,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紙上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狠狠扎進他心口。
看著看著,滾燙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嘩嘩往下掉。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破碎,一遍遍低聲自責:“是我對不起她……全是我的錯……”
如果當初他乾淨坦蕩,沒有隱瞞,沒有拉扯,沒有造出那一堆爛事。
如果不是他,唐想不會攢下滿身傷疤,不會心死到拋下孩子、離家出走。
一切的悲劇,根源都是他。
一旁的唐歡年紀小,心裡又急又氣,積攢的所有委屈瞬間爆發,紅著眼眶衝上來指責他:
“就是你!全都怪你!”
“是你害了我二姐!要不是你騙她、瞞她,她不會變成這樣!不會心灰意冷拋下我們走掉!”
“我二姐剛脫離孫家,好不容易自由了,本該好好過日子,都是被你逼走的!她那麼弱,一個人能去哪啊!”
字字句句,都是實話。
李信垂著頭,臉色慘白,嘴唇發抖,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無言以對,所有的愧疚、悔恨、自責,堵得他心口劇痛。
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唐盼懷裡抱著的小嬰兒身上。
小小的一團,軟軟的,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
那眉眼、那輪廓,像極了唐想,一模一樣。
唐盼看著他失魂落魄、滿眼痴情悔恨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默默走上前,小心翼翼把孩子遞到他懷裡。
這是他的孩子,也是他和唐想唯一的牽絆。
李信雙手僵硬地接住,動作笨拙又輕柔,生怕力道重了傷到懷裡小小的人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