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唐平安接二連三的指責,唐盼心裡積壓許久的委屈也翻出火氣。前陣子她對張易開好不容易慢慢回暖的心氣,經林鳳薇這麼一鬧,再加上親爹不分青紅皂白一頓痛罵,那點溫情直接碎得一乾二淨。
她抹了把臉上的眼淚,聲音又啞又冷,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爹,你放心,這輩子我跟張易開,再也不會有半點牽扯。”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得嚇人。
蘇偉明、唐念全都僵在原地,滿臉錯愕,誰也沒料到她會說得這麼決絕。
聽完唐盼說得這麼堅決,唐平安坐在輪椅上一下子愣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些日子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不由自主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之前他針灸養病,全靠張易開忙前忙後照料,伺候他從沒有半點嫌棄,髒活累活全都扛下;唐盼店裡遇上難處,張易開也次次主動搭把手,從來沒有袖手旁觀。平心而論,這年輕人實在、靠譜,對他們唐家是實打實的真心。
方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一下子散了大半,心裡又糾結又複雜,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一旁的蘇偉明見狀連忙上前勸說:“盼兒,你可別一時衝動說狠話。你安安心心等了他整整一年,兩人好不容易重新開始,就因為林鳳薇上門撒潑造謠這麼一回,你就要狠心斷了所有念想?”
唐念也跟著上前柔聲勸解:“是啊三姐,林鳳薇本就是心裡不平衡故意鬧事,那些閒話全是她憑空捏造的。張易開對你的真心我們全都看在眼裡,別被一時的委屈衝昏頭,輕易放棄彼此啊。”
唐盼搖搖頭,眼底一片寒涼,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疲憊:“我不是一時衝動。這一年我踏踏實實等著他,熬了多少難日子,到頭來卻落得滿身汙名,被人當眾指指點點。他連我這點清白都護不住,與其往後日日受這份委屈,不如干脆徹底分開。”
蘇偉明聽得心裡發酸,還想再勸兩句,唐念也在一旁連聲嘆氣。
一旁的唐平安聽著這番話,方才滿腔怒火一下子全消了。他想起往日張易開盡心盡力照看自己,處處為唐家分憂,再瞧瞧自家女兒如今名聲盡毀,走到外頭都要被人揹地裡嚼舌根,心裡又懊悔又憋屈,悶得喘不上氣。
唐盼話音剛落,一旁的唐歡急得紅了眼,忍不住開口追問:“三姐,你和張大哥分開,那爹咋辦啊?爹一直都在林大爺的鋪子裡治病,全靠張易開、林大爺,張大爺他們照應著呢!你要是真跟他徹底斷了,那爹後續治病怎麼辦?”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最現實的難處。
店裡一下安靜下來。
唐盼身子猛地一滯,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了一下。
她只顧著自己滿心委屈、滿身流言、滿心疲憊,想要一刀兩斷,卻偏偏忘了——
父親的身體、父親的治療,從頭到尾都靠著張易開費心幫忙,靠著林子峰、張昆一幫人幫襯。
蘇偉明和唐念聞言也面露為難,沉默下來。是啊,感情能斷,可眼下實打實的人情、實打實的難處,根本斷不乾淨。
唐平安坐在輪椅上,臉色一陣白一陣沉,心裡又悔又澀。
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時氣上頭,只顧著面子、只顧著生氣,逼得女兒斷情,可偏偏唐家現在處處還靠著張易開。
唐盼望著懷裡熟睡的孩子,聲音啞得發顫,帶著無盡的無力:
“我……我不知道……”
她等了一年,熬了一年,委屈了一年。
到頭來想放手解脫,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性放手的底氣。
唐歡一番話,瞬間點醒了唐平安。
方才他被外頭的閒話戳得臉上掛不住,一時氣衝上頭,只顧著發脾氣撐臉面,一味埋怨女兒糊塗,怪張易開惹來一堆是非,反倒把最實在的恩惠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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