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心神俱裂,滿頭冷汗,顫巍巍盯著玻璃對面的張易開,不甘心地追問。
“你……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我的?!最早那封檢舉唐家老宅修繕款貪汙的信,也是你寫的?”
張易開唇角凝著一層冰冷的寒意,眼神沉沉,淡淡開口。
“什麼時候?”
“就是你以為萬事大吉、一手遮天,靠著剋扣公款、貪佔工程油水,安穩度日的這些年。”
“你說的沒錯,第一封檢舉信,也是我寫的。”
這話徹底敲醒了孫富貴混沌的記憶,他猛地瞳孔一縮,瞬間回想起來。
當初第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鎮上,直指他和王大山勾結,挪用房屋修繕公款、剋扣工程材料,證據細碎又精準,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當時他慌得徹夜難眠,還是孫華冷靜排查,篤定是有人蓄意針對,還查出了這個名字——張易開。
那時候他一頭霧水,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更想不通哪裡冒出這麼個仇家。
孫富貴喃喃自語,滿眼驚駭:“我想起來了……當初小華跟我說,舉報我的人就叫張易開!我當時百思不得其解,死活想不明白我到底得罪了這麼一號人物!”
“原來……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你!”
張易開直視著他狼狽驚恐的模樣,字字如刀,擲地有聲。
“沒錯,就是我。”
“你這輩子做過多少髒事、虧心事,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貪汙公款,壓榨村民,靠不義之財風光半生,踩著我張家的血海深仇安穩度日。”
“你以為當年一手遮天,抹平所有罪證,逼死我爹、害死我娘,就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你作惡多端,貪贓枉法,落得今日牢獄之災,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不是我狠,是你罪有應得。”
孫富貴渾身劇烈發抖,臉上血色盡失,半生風光、半生算計,一朝盡數覆滅。
他癱坐在探視椅上,眼底只剩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他終於徹底明白。
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舉報,不是隨機發難。
這根本就是一場隱忍三十年、蓄謀三十年的復仇!
孫富貴聽完這番話,突然仰頭髮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沙啞又蒼涼。
“罪有應得?我有什麼 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