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封檢舉信,我真不是有意針對你父親的!我一時糊塗、看走了眼,我也沒想到你父親會自殺,要說有罪,那也是我的無心之過,我也不想啊!”
他試圖擺出一副悔恨愧疚的模樣,想把當年蓄意構陷的惡行,輕輕推脫成一時失誤。
可這番虛假的懺悔,落在張易開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張易開冷冷勾唇,眼底沒有半分溫度,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滿是嘲諷與悲涼。
“看錯了?無心之過?”
他字字沉重,句句泣血,隔著冰冷的玻璃,死死盯著狼狽不堪的孫富貴。
“你輕飄飄一句看錯了、無心之過,就想抹平所有罪孽?”
“你知道你那一封捏造事實、顛倒黑白的檢舉信,毀了我整整一家人嗎?”
“我爹清清白白、一生正直,被你惡意構陷,百口莫辯,被逼得走投無路,含冤自盡!”
“我娘懷著我熬到臨盆,聽聞丈夫慘死的噩耗,悲痛欲絕,大出血難產,硬生生丟了性命!”
“是你!是你親手讓我剛出生就雙親盡失,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
“讓我從小到大,寄人籬下、受盡冷眼、孤苦伶仃熬了整整三十年!”
張易開的聲音陡然冷厲,帶著壓抑半生的滔天怒意,狠狠拆穿他所有的偽裝。
“你現在跟我說你是無心之失?你心裡真的有半分悔意?”
“別自欺欺人了!”
“當年我父親為人耿直,不肯同流合汙,不肯幫那些人遮掩賬目,你們就蓄意報復、羅織罪名,栽贓陷害!”
“你們靠著舉報構陷我爹,踩著我張家的屍骨,掃清了上位的阻礙!”
“你後來能穩穩坐上村長的位置,能在李家灣一手遮天、風光三十年,能打通鎮上、縣裡的人脈關係,步步高昇!”
“這一切的名利、權勢、風光,全都是用我爹孃的命換來的!”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失誤,不是看錯,是你們精心算計、蓄謀已久的惡毒!”
孫富貴臉上虛假的悔意瞬間碎裂殆盡。
他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裝不出半分愧疚。
他所有的體面、所有的狡辯,都被張易開字字誅心的話,撕得乾乾淨淨,露出內裡骯髒惡毒的本心。
牢獄的陰冷裹著無盡的絕望,徹底將他吞噬。
他半生的權財名利,半生的風光權勢,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沾滿鮮血的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