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易開僵坐在椅子上,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指尖死死攥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緩緩開口追問:
“偉明,你跟我說實話。”
“劉明啟他真的這麼說了?親口說要娶盼兒,還說盼兒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蘇偉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重重點了點頭,語氣無比沉重:
“是真的,句句都是他親口說的,當著我和念兒的面,半點沒推脫。”
“他還承諾了,會一輩子護著盼兒,替她擋所有閒話,全權負責到底。”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狠狠扎進張易開的心窩。
他垂著眼,拳頭攥得死死的,手背青筋都繃了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蘇偉明最怕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糊塗事,連忙伸手拉住他,急急安撫:
“易開,你可千萬別衝動!”
“雖說咱們三個一起合夥開裝飾公司,交情不淺,但在我心裡,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永遠站你這邊!”
“要是你心裡膈應,看不慣劉明啟這事,咱們立馬散夥!分道揚鑣,這生意不做也罷,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誰都以為張易開會暴怒、會不甘、會立馬去找人對峙。
可半晌過去,張易開只是緩緩抬起頭,臉上扯出一抹又苦又淡的笑,眼底盛滿了疲憊和無盡的酸澀。
他鬆開攥緊的拳頭,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
“偉明,沒事的。”
“真的沒事。”
蘇偉明一愣,滿臉詫異的看著他:“易開,你……你這是啥意思?”
張易開望著窗外空蕩蕩的街道,眼底滿是落寞:
“盼兒這一年,等我等得太苦了,我們一路風風雨雨,她受盡了流言蜚語。”
“如今我身有殘疾,腿腳不便,一事無成,她跟著我只會擔驚受怕、受人閒話。”
“可劉明啟不一樣。”
“他手腳齊全,事業穩定,為人穩重靠譜,有能力、有本事,樣樣都比我強太多。”
“盼兒跟著他,不用再吃苦,不用再熬無盡的日子,有人護著、有人負責、有人給她安穩。”
頓了頓,他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劇痛,輕聲道:
“其實,她能跟著劉明啟,安安穩穩過日子,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歸宿,最好的選擇。”
蘇偉明呆呆地看著張易開,整個人都懵了,滿臉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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