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我給不了她安穩,給不了她體面,我只會讓她跟著我一輩子受人指點、被人笑話。”
“明啟能光明正大護著她,能風風光光娶她,能讓她堂堂正正做人,不用再受那些腌臢氣。”
“我……不配再耽誤她了。況且,盼兒早就說了,這輩子和我再沒關係了,是我還痴心妄想以為能夠讓她回心轉意!”
幾句話落,字字帶血。
蘇偉明看著他強裝灑脫、實則痛到極致的模樣,心裡又酸又堵,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勸。
蘇偉明還在一旁唉聲嘆氣,替他不值,張易開卻擺了擺手,強壓下心裡所有的翻湧,輕聲說不用再勸了。
他嘴上說著成全,心裡卻始終壓著一股放不下的執念。
從茶館出來,他沒跟蘇偉明一起回去,一個人繞著小路,悄悄往老街走。
他就想遠遠看一眼,看一眼他一直愛著的姑娘。
不多時,他就站在了盼味鋪不遠處的老槐樹後面,躲在陰影裡。
大晌午的日頭暖洋洋的,鋪子裡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劉明啟果然守在鋪子裡。
他沒有半點生疏客氣,自然得像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他端著一杯水,遞到唐盼手裡,又細心叮囑著什麼。唐盼低著頭,乖乖聽著,眉眼間雖然還有淡淡的憂愁,卻少了往日的孤苦無依。
緊接著,劉明啟抬手,輕輕替她拂開額前散落的碎髮,動作溫柔又親暱。
兩人捱得很近,氣氛溫和又融洽,看著格外恩愛。
是旁人插不進去的親密。
這一幕,狠狠扎進了張易開的眼裡,刺得他眼眶瞬間發酸,心口密密麻麻全是疼。
他攥緊了拳頭,指尖陣陣發僵。
這一刻,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甘心,全都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不是假的。
原來他們是真的這般親近、這般和睦。
原來唐盼是真的放下他了,真的選擇了劉明啟。
看著有人日日守著她、照顧她、護著她冷暖,看著她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硬扛所有風雨。
張易開鼻尖酸澀,喉結狠狠滾了幾圈。
心酸是真的,難受是真的,可安心,也是真的。
他身子殘缺,前路未知,居無定所,給不了她安穩體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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