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月就這麼熬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唐想做事踏實又勤快,眼裡有活,手腳麻利,從不偷懶耍滑,更不多嘴多舌、不亂摻和工地上的是非。
不管誰安排活,她都安安分分接著,悶頭苦幹。
劉英天天看著,也漸漸看出來。
唐想是真老實,真本分。
雖說王頭還是老毛病,隔三差五眼神就往唐想身上飄,可唐想從來目不斜視,不搭話、不迎合、半點回應都沒有。
時間久了,劉英也慢慢鬆了戒心。
她琢磨著,這丫頭性子軟、膽子小,又不懂勾人,壓根成不了什麼氣候。
看樣子,是自己之前太緊張、太小題大做了。
心裡那股子醋火和敵意慢慢淡了,也就不再刻意盯著唐想折磨、刁難。
沒人刻意為難,唐想在工地的日子,總算稍稍鬆快了一點。
一個月的高強度粗活磨練,硬生生把她從一個柔弱落魄的姑娘,磨得熟練又穩當。
她本來就在老家跟著鎮上工程隊打過零工,多少有底子。
以前活沒這麼重,節奏沒這麼快,可手法、流程她心裡都清楚。
如今天天泡在工地,拌砂漿、推灰車、搬磚清料,所有小工活早就做得得心應手,半點不生疏。
曾經細嫩的雙手,起滿了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反反覆覆。
到最後,一層層嫩皮蛻掉,硬生生長出了厚實堅硬的老繭。
那張原本白白淨淨的臉蛋,也被日日暴曬的太陽,曬得微微發黃,褪去了柔弱嬌氣,多了一層被生活磋磨出來的韌勁。
劉英望著唐想那張日漸粗糙憔悴的臉,心裡反倒越發踏實。在她看來,唐想這副模樣,壓根就不是那種想靠著臉蛋勾住男人的女人。
這麼一來,劉英心裡對唐想更是徹底放下心來。
一個被苦活磨得灰頭土臉,只知道埋頭幹活的丫頭,哪裡還能撩動王頭的心。只要唐想安安穩穩埋頭出力,不耍什麼歪心思,她便懶得再處處下死手為難。只是該分派的重活累活,依舊一樣不會少給唐想。
唐想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
可當月底拿到那幾百塊實打實的工錢時,唐想心裡是真真切切的欣慰。
她終於靠自己一雙手,在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穩穩落下了腳。
不用再露宿街頭,不用再挨餓受凍,不用再四處求人、無路可走。
她活下來了。
這一個月,何大媽更是處處護著她。
幹活的時候刻意把唐想帶在身邊,還常常拉著她跟工地幾個老實的婦女搭伴組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