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老工人摁滅手裡的菸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壓低聲音吩咐道:“嘴上說得再熱鬧沒用,得讓這新來的丫頭知道,工地的飯不是這麼好吃的。張總護著她又怎麼樣?我們明面上不動手,暗地裡有的是法子拿捏她。”
旁邊有人立刻會意,湊上前小聲附和:“明天上工簡單,咱們悄悄給她使點絆子。砂石料咱們提前挑,把乾淨規整的料都挑走,留給她的全是混雜土塊、碎石的爛砂石,拌出來的砂漿標號差、雜質多,她手藝再好,砌出來的牆體也容易出問題。”
另一人跟著陰險補話:“不止料,工具也給她藏一藏。靠尺、線墜這些關鍵工具,趁早上沒人隨手挪到廢料堆角落,讓她開工找不到工具,耽誤進度。工期抓得這麼緊,只要她慢上半步,就算質量沒問題,張總也得說她拖沓。”
還有人想得更周全,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咱們也不搞大動靜,不碰違規的事,專挑細節磨她、耗她。她現在帶了個新小工,兩人配合本來就生疏。咱們上工的時候,故意佔住最佳施工區域,來往運料故意堵路、拖慢節奏,變相卡她的施工進度。”
“再有就是澆水養護、清理基面這些細碎活,沒人提醒她。工地規矩多,新人最容易疏漏,只要她一步沒做到位,牆體後期開裂、起砂,就算沒人動手腳,責任也全算在她頭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條條詭計全是陰私小動作,看似不起眼,卻招招針對唐想。不用正面起衝突,不用捱罵受罰,卻能一點點拖垮她的施工質量和進度,慢慢磨掉她的底氣。
為首的老工人滿意點頭,冷聲道:“就這麼辦。咱們悄悄來,不留半點痕跡。我不信她一個新來的女的,帶著個新手小工,能扛得住咱們幾個人暗中拿捏。等她接連出問題、口碑垮了,張總再護著,也沒理由偏袒。到時候,咱們今天丟的面子,全能找回來。”
這時旁邊一個工人忽然眼珠一轉,像是猛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陰惻惻笑道:“光在工地上拿捏她還不夠狠。你們忘了?張秉成家裡那個老婆,出了名的醋罈子、小心眼,最是善妒,半點沙子都容不得。”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瞬間愣住,緊接著紛紛眼睛驟亮,眼底瞬間填滿惡毒的興致,臉上的壞笑藏都藏不住。
那人繼續煽風點火:“咱們這幾天悄悄把工地這些閒話傳出去,把唐想和張總的事吹得有模有樣,特意傳到他老婆耳朵裡。我倒要看看,家裡母老虎鬧上門,張秉成還怎麼當眾護著這個唐想!”
另一個人立馬一拍大腿,笑得一臉陰邪:“高!這招才是最狠的!工地刁難是小事,鬧到家裡面去,那才叫徹底翻天。”
“這下有好戲看了!”
幾人眼裡精光亂竄,滿是看好戲的惡意,原本只是想暗中刁難出氣,此刻儼然變成了一場更惡毒的算計。只要流言捅到張秉成妻子那裡,不用他們動手,兩人私情的謠言就能徹底纏死唐想,讓她在工地徹底待不下去。
夜色籠罩著簡陋的工棚,幾人眼底滿是算計和惡意,陰沉沉的密謀,悄然為第二天的施工埋下了處處針對的隱患。
另一邊,唐想簡單吃過晚飯,洗漱過後便坐在宿舍門口吹風。她手裡攥著一塊磨得光滑的泥刀,靜靜看著漆黑的工地夜色,心裡清楚,今天這事根本不算結束。那幫人心胸狹隘、抱團記仇,今日當眾落了面子,日後必定會處處給自己使絆子。
身旁的女工端著水杯坐下,輕聲寬慰:“妹子,你別多想,明天上工我好好配合你。咱們踏踏實實幹活,不問閒事、不惹事,憑手藝吃飯,誰也挑不出錯。”
唐想轉頭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溫和,語氣自然隨和:“姐,看著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你直接叫我唐想就好。”
女人聞言笑了笑,性子樸實爽朗,順勢應下:“行,那以後我就叫你唐想。我叫胡妮,以後咱倆搭夥幹活。”
唐想轉頭看向她,淡淡點頭,眼底一片清明:“我不怕他們刁難。工地幹活,靠的是質量和手藝,不是歪心思。只要咱們活做得紮實,任他們背地裡耍再多花樣,終究沒用。”
她看似溫和,骨子裡卻透著韌勁。經歷過太多排擠刁難,她早就練就了沉穩心性,越是被針對,她越是要把活做到極致,讓人無可挑剔。
一夜轉瞬即逝。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工地的工人便陸續起床開工。那幾個昨晚密謀的老工人起得格外早,趁著天色昏暗、工地沒人,第一時間衝到料場,熟門熟路地挑揀起砂石材料。
他們動作麻利,把顆粒均勻、乾淨乾爽的好砂石盡數裝車運走,留給唐想施工區域的,全是混雜著泥土、碎磚、結塊受潮的劣質料。做完這些,又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將牆角擺放整齊的靠尺、線墜兩把核心工具,隨手扔進了堆滿廢鋼筋、碎模板的廢料堆深處,表面用垃圾雜物蓋得嚴嚴實實。
一切做完,幾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施工位,低頭幹活,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陰笑,靜靜等著看唐想出醜。
不多時,唐想和女工準時上工,來到專屬施工區域。一眼掃過去,堆在跟前的材料參差不齊、滿是雜質,常用的施工工具更是不見蹤影。
身旁的女工當即皺緊眉頭,低聲氣憤道:“這幫人也太過分了,擺明了故意刁難我們!”
唐想神色未變,依舊平靜淡然,只是目光淡淡掃過不遠處故作認真幹活的幾個老工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早有預料,絲毫沒有慌亂,只輕聲道:“不急,料差就仔細篩選,工具找不到就先人工核對,慢慢來。越是刁難,我們越要把活幹得無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