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縣局的增援隊伍全部到位。
法醫帶著兩名助手,拎著勘查箱和屍檢工具進了村,技術人員扛著相機和各種輔助工具跟在後面。
紅白相間的警用警戒線沿著龍家院牆拉了一圈,把整座小院圍得嚴嚴實實,連院牆外的土路都不讓閒人靠近。
現場勘查按規程啟動:
先由技術人員對全院原貌拍照固定,標註好每一處可疑區域,再由法醫牽頭,分片區逐層清理。
所有人都戴著口罩,可濃烈的腐臭味還是穿透布料往鼻腔裡鑽,又陸續有人不得不跑到院子外找地方嘔吐。
最先清理的自然是東牆根的蘿蔔窖。
法醫蹲在窖口,帶著兩名年輕民警,用竹片、小毛刷一點點剝離泥土。
浮土掃開一層,就露出一層衣物和骨骼,疊得密密麻麻,一層壓著一層。
死者身上大多隻剩破爛的貼身內衣,外衣、鞋襪全被扒走,身上值錢的東西被搜刮得乾乾淨淨。
每清出一具完整的遺骸,助手就在本子上記一個編號,報出骨骼和殘留衣物的特徵。
“一號,男性,殘留藍色內衣碎片,身高約一米七,無隨身物品。”
“二號,男性,腰間剩半截布繩,骨骼粗壯,應為體力勞動者。”
“三號,男性,左側肋骨有舊傷,手邊無任何物件。”
......
數字一個接一個報出來,從最開始的兩三具,到五具、八具,再到十具往上,每多一個數,圍在窖邊的民警臉色就沉一分。
連幹了二十多年法醫的老周,眉頭也越擰越緊,手裡的毛刷頓了又頓。窖底的黑泥浸著屍水,黏膩發黑,底下還不知道壓著多少層。
就在蘿蔔窖的清理不斷重新整理數字時,另一組排查的民警也有了驚人發現。
西南角廢棄的豬圈旁,地面泥土顏色偏深,踩上去發軟,民警試著用鐵鍬往下挖了兩鍬,立刻就碰到了布料和骨頭。
緊接著,西牆柴棚的地基下、院門內側的小菜地裡,先後都探出了人體組織。
原本以為只有一處蘿蔔窖藏屍,此刻才發現,這座不大的土坯院裡,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處處都是埋屍點。
院子像一張被撐開的墳場,每一寸新翻的泥土下面,都可能藏著無聲的冤魂。
在場的人心裡都沉甸甸的。沒人說話,只有鐵鍬碰土的悶響、毛刷掃過骨骼的輕響,混著揮散不去的腐臭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與此同時,屋內和柴棚裡搜出的所有贓物,也都被逐一擺到院中間的塑膠布上,集中登記比對。
各式男式外套、布鞋、腰帶堆了半片地,還有三四個錢包、十幾把鑰匙、半塊磨花的工牌、幾把木匠刨子、成套的瓦工工具,甚至還有半袋沒吃完的乾糧。
這些極有可能是龍治民殺人後,一件件從死者身上扒下來、搜刮出來的東西,有的被他藏進木箱,有的堆在柴棚,留著自己用或是拿去變賣換錢。
技術人員逐一登記編號,和之前報案的失蹤人員資訊逐項比對。
很快,杜長英的灰布褂子被認了出來,衣襟上有個他媳婦補的補丁,特徵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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