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碧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說:“我這店後面有間空房,本來是堆貨的,收拾一下也能住。你要是不嫌棄,就搬過來住,房租隨便給點就行,也省得你天天跑。”
張君臉上露出驚喜的樣子,連連道謝:“那敢情好,省了我好多事。房租我按月給你,肯定不讓你吃虧。”
當天下午他就把行李搬了過來。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搬進來之後,他更像半個主人:早上幫著開門、搬米麵食材,晚上打烊幫著收拾桌椅、洗碗刷鍋,重活累活都搶著幹。
每月按時把房租和生活費塞給秦直碧,數目比她半個月的流水還多。
秦直碧推辭,他就把錢往她手裡一塞:“我一個大男人,在哪都要吃飯花錢,你拿著,給丫丫買點好吃的新衣服。”
張君搬進來住的日子一長,秦直碧心裡的念頭就慢慢變了。
以前她只當張君是個出手大方、為人仗義的外地老闆,留他住是圖個照應、賺點房租。
可朝夕相處下來,她越看越覺得這男人靠譜:飯館裡扛米搬油的重活從不用她開口,看見她忙不過來就主動搭手收盤子洗碗,丫丫學校開家長會他有空都陪著去,每月給的生活費從不拖欠,有時還多塞錢讓她給孩子補身子。
對比那個賭錢跑路、撇下娘倆不管的前夫,張君簡直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依靠。
她一個女人撐了這麼些年,心早就磨得糙硬,可對著這樣一個穩當、貼心又能扛事的男人,夜裡躺在床上琢磨,總忍不住心口發燙。
她知道自己離異帶娃,配不上人家做生意的老闆,可心裡那點念想,還是像春草似的,悄沒聲息就冒了頭。
挑破那層窗戶紙是在一個雨夜。
那天生意冷清,秦直碧早早打了烊,丫丫寫完作業早就睡了。
她和張君兩人坐在堂屋的方桌邊,就著一碟花生米、一盤滷藕喝酒。
窗外雨打在青瓦上沙沙作響,屋裡暖黃的燈影晃著,氣氛比往常溫馨了很多。
秦直碧喝了兩杯,臉頰泛紅,說起這些年的難處,眼圈就紅了:“我有時候真覺得撐不住,要不是為了丫丫,我都不知道活著有啥意思。”
張君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哄人的溫柔:“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呢。”
秦直碧渾身一僵,抬頭看他。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水,含著她從未感受過的暖意。她沒躲開,任由他伸手攬住自己的肩膀,把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胸口。
就在那天夜裡,張君留在了她的房間裡。
關了燈,雨聲隔著窗紙朦朦朧朧地傳進來。
秦直碧蜷縮在他懷裡,身體微微發顫,帶著已經久久缺席的羞澀。
張君的動作很耐心,指尖輕輕劃過她手背,那手由於常年幹活,指節粗糙,帶著薄薄的繭子。
他在她耳邊說著軟話,說以後要盤個大點的店面,請兩個夥計,讓她當真正的老闆娘,不用再顛勺炒菜,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秦直碧幸福地閉上眼,眼淚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打溼了枕巾。她覺得自己這些年的苦都沒白吃,終於遇上了知冷知熱的人。
她緊緊抱著身上的男人,慢慢進入了夢鄉。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張君輕輕推開她的胳膊,赤腳下了床。
他走到衣櫃邊,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指尖碰到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槍。金屬的涼意透過油布傳過來,方才的溫情和燥熱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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