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也不繞彎子,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他面前,信封露出一點鈔票的邊角。
“兩萬塊,先拿去給阿姨交醫藥費。” 張君對他說,“不用你動手,也不用你露面,就給我們透露幾點資訊: 每天運鈔車的排班、錢款數量、有沒有臨時變動,提前半小時告訴我。事成之後,再給你五萬。”
許軍的臉當時就白了,連連擺手,聲音都發顫:“這不行…… 這是犯法的,抓住要坐牢的,我不能幹。”
“坐牢?” 張君笑了一聲,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母親的病拖得起嗎?醫院催費催得緊吧?你兒子馬上要上初中,擇校費也不少吧?
七萬多塊,你幹十年經警都攢不下。你甘心看著你媽沒錢治病,看著你兒子上不了好學校?”
幾句話戳在許軍的痛處,他低著頭,手指摳著桌面,半天說不出話。
見他沉默,張君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知道你家在哪,你媽在哪家醫院透析,你兒子在哪所小學上學。你要是不答應,或者敢去報警,你家裡人會怎麼樣,我不敢保證。”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塊冰砸在許軍心上。他猛地抬頭,看著張君冰冷的眼神,渾身都涼了。他知道,對方不是在嚇唬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掙扎了整整兩天,許軍最終還是找到了趙正洪,點頭答應了做內應。
張君當然沒立刻相信他。
接下來三天,他讓許軍每天提供運鈔車的臨時排班資訊,跟蹲點記錄的內容一一對照。在確認了連押運員臨時換班的細節都分毫不差,確認他沒撒謊、沒反水,才真正把他納入了計劃核心。
確定了目標和內應,張君開始全面升級作案裝備。
火力上,現有的三把五四式手槍,對付持防暴槍的押運員還是不夠穩妥。於是他又親自跑了一趟雲南邊境,通過當年買槍的黑市渠道,又購入兩把五四式手槍、兩百發子彈,還有幾枚自制手雷,以備突發情況。
回來的當天晚上,他把槍擺在桌上,跟趙正洪、李澤軍交底說:“運鈔員有防暴槍,射程近但威力大,不能給他們開槍的機會。我們要先下手為強,衝上去先控人,敢反抗就直接打死,別猶豫。”
交通工具上,因為運鈔車的錢箱又大又沉,摩托車已經滿足不了需求,需要汽車才能快速撤離。
於是陳世清按張君的吩咐,在鄰縣偷了一輛普通的黑色桑塔納,車型常見,跑在路上毫不起眼。同時,他連夜換了兩副可快速拆卸的假牌照,提前停在預定撤退路線的巷口。
為了確保撤退萬無一失,陳世清把三條備選撤退路線反覆跑了十幾遍,連路上有幾個紅綠燈、哪個時段車最少、哪條巷能抄近道直通江邊,都摸得爛熟於心,閉著眼都能開完全程。
除此之外,張君還準備了撬錢箱的專用撬棍、加厚的針織頭套、粗線勞保手套、三套不同款式的換穿衣服,甚至提前在長江邊選了一處偏僻的江灘,計劃作案後立刻把車開過去燒燬,連車架帶指紋全部銷燬,不留半點痕跡。
一切籌備完畢,張君把所有人集中到出租屋裡,拉上厚厚的窗簾,用木炭畫好運鈔車的行進路線、老巷的地形、撤退的出口,把最終方案定了下來。
分工精確到了每個人的每一個動作:
“許軍在銀行內部,動手當天提前半小時發訊號,確認當日錢款數量、押運員人數,還有沒有臨時變動。訊號就用公用電話打陳世清的傳呼,響三聲掛掉,就是一切正常;響五聲,就是有變動,行動取消。”
“行動的時候,趙正洪、李澤軍先衝上去,分別控制車外的兩名押運員,敢反抗、敢拿槍,直接開槍打頭,別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我對付司機和車內的押運員,負責撬錢箱、遞錢袋。世清,你全程開車在巷口等著,發動機別熄火,錢箱一上車立刻關門開走,走濱江路主路線撤退,別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頓了頓,又定下三條鐵律:
“第一,動手全程不超過兩分鐘,多一秒都不行,拿了錢就走,別貪多;
第二,凡是看清我們臉的,一律滅口,不留活口認人;
第三,萬一遇上巡邏警察、運鈔車臨時改道,立刻放棄行動,分頭撤走,三天後還在這兒匯合。誰要是逞強硬來,壞了事,自己擔著後果。”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人的呼吸聲。木炭畫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歪歪扭扭,卻勾勒出一場將要震驚整個西南的血腥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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