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五千。六四式，制式的，帶十發子彈，乾淨得很，沒人能查到來源。”
董利心裡咯噔一下。五千塊，他身上只有不到兩百塊，工錢又被老周扣了，這不是個小數目。但他沒猶豫，點了點頭：“行，我湊錢。貨在哪兒？”
老黑說，貨在一個叫馬小保的渭南人手裡。馬小保來西安打工，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急著拿它出手換錢。
這貨不是從甘肅那邊流過來的黑槍，是從一場車禍裡撿的，質量很好。
“大概一個多月前，” 老黑壓低聲音解釋道，“有個外地民警來西安出差，坐的車在半路上出了車禍，人從車上摔下來，槍從隨身的包裡掉了出來。
那民警當時摔懵了，沒發現槍掉了。剛好那個馬小保路過看見了那把槍，趁人不注意撿起來就跑了。”
“那民警後來發現槍丟了，報了案，但車禍現場人多眼雜，查了半天也沒查到是誰撿的，最後就成了懸案。
馬小保撿到槍以後，不敢留，也不敢隨便賣，藏了一個多月，最近賭錢輸急了，才託我找下家。
這槍雖然報了案，但公安只知道槍在車禍現場丟了，不知道在誰手裡，更查不到馬小保頭上。你買了，只要不犯事，沒人查得到。”
董利聽完，心裡就踏實了。
“行，” 董利說，“我湊夠錢了來找你。”
老黑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兄弟，醜話說前頭，槍到手了，是死是活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搭個線，不摻和後面的事。”
“懂。” 董利說完，起身走了。
從錄影廳出來，董利站在三爻村的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五千塊錢從哪兒來。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石頭。
號子裡認識的老鄉，聽話，不要命，腦子簡單。石頭在號子裡說起過，他家有幾千塊積蓄，是他爸死前留下的，存在信用社，他媽管著。
董利沒猶豫，第二天一早，就坐長途車去了寶雞。
車在盤山公路上晃了三個多小時，到縣城又換了一趟蹦蹦車，顛了半個多小時，才到石頭他們村。
石頭正在家門口的菜地裡幫他媽收白菜，身上全是泥，看見董利來了，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扔下手裡的白菜就跑了過來。
“董哥！你咋來了？”
董利點點頭，沒多說。石頭拉著他進屋，給他倒了碗熱水，又讓他媽炒了兩個雞蛋，烙了張餅，端上來招待他。
吃完飯，石頭把他拉到院子裡，遞了根菸。董利接過來卻沒點，而是低聲問他：“石頭，我在西安找了個生意，能掙錢，但需要五千塊本錢。你手裡有沒有？”
石頭愣了一下，說：“我手裡沒有，但我家信用社存了五千塊，是我爸留下的，我媽管著。”
“能不能取出來？算我借你的，賺了分你一半。”
石頭想了想，他在號子裡就服董利，董利說能掙錢，那就一定能掙錢。他咬了咬牙說：“行，董哥，我去偷我媽的存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