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利把槍揣進口袋裡,手一直按著槍柄,指尖能感受到金屬的冰涼。那一刻,他心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 有了槍,就有了底氣,再也沒人敢欺負他了。
“董哥,” 石頭湊過來,聲音有點發顫,“這…… 這就是真槍啊?”
“嗯。”
“能打響不?”
董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磚窯外面走:“走,找個地方試試。”
兩人往南走了大概四五里地,到了一片更荒的野地。周圍全是麥田和土溝,連個村子都看不見,遠處只有零星的燈火。
董利找了個一人多深的土溝,跳下去,讓石頭在上面望風。他從口袋裡掏出槍,裝上一發子彈,對著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楊樹,深吸了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槍口冒出一團火光,後坐力震得他手有些發麻。楊樹的樹皮被打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白森森的木頭。
石頭在上面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溝沿上滑下來。
董利卻很興奮。他又裝上兩發子彈,對著那棵樹連開了兩槍,一槍打偏了,打在了土坡上,另一槍正中樹幹,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三槍打完,他找到了手感,把剩下的七發子彈退出來,重新裝好。
他爬出土溝,拍了拍身上的土,對石頭說:“記住,槍的事,對誰都不能說。說了,咱倆都得死。”
石頭連連點頭,臉都白了。
兩人回到三爻村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小旅館裡,董利把槍用油布裹好,藏在床板下的一個洞裡 —— 那是他白天用改錐挖的,不大,剛好能放下一把槍和一盒子彈,上面用床板壓住,誰也發現不了。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床板,眼神陰沉沉的。
有了槍,下一步該幹什麼,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光有槍不夠,還得有錢,還得有更多幫手。一個人再狠,也幹不成大事。
老周那三千塊工錢的事,他還沒忘,但那只是小事。
他要乾的,是更大的事。
有了槍,就可以搶批發戶,搶包工頭,搶那些有錢但沒防備的人。
一次搶個幾萬塊,幹幾票,就徹底翻身了。
買槍後的幾天,董利一直窩在三爻村的小旅館裡,並沒出門。
槍用油布裹著,藏在床板下的洞裡,他每天都要拿出來摸兩遍,確認還在,才踏實。
石頭白天出去買飯、溜達,晚上回來睡覺,兩人話不多,董利不說下一步幹啥,石頭也不敢問。
董利心裡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光有槍不夠,還得有人。
現在就他和石頭兩個,他覺得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