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利想了想,說:“先探探他的底,看他靠不靠譜。別透底,就說有個生意想找他幫忙,幹完分他一筆。他要是願意幹,再說後面的事。”
“行。” 黃新說。
過了兩天,黃新按郭東留的地址找了過去。
郭東住在南郊一個老舊小區裡,家裡亂糟糟的,桌上擺著撲克牌和菸缸。黃新去的時候,他正縮在沙發上打哈欠,臉色發青,一看就是賭了個通宵剛回來。
黃新把來意說了,郭東一聽有錢賺,坐直了問:“啥生意?能分多少?”
黃新沒說具體的,只說:“有個朋友想做點大生意,缺個熟悉信用社情況的人幫忙。幹完了,分你兩萬。”
“兩萬?” 郭東動了心,但隨即又猶豫了,“啥生意?不會是犯法的吧?”
“你管犯不犯法,” 黃新說,“幹完拿錢,你欠的那點賭債就還清了。你再想想,想通了找我。”
郭東沒當場答應,說要考慮考慮。黃新也沒逼他,留下話就走了。
回來跟董利一說,董利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郭東那邊先放著,不能靠他。好賭的人靠不住,嘴不嚴,關鍵時刻容易掉鏈子。而且他是押運員,真要是裡應外合幹了,警察第一個查他,一查就查到咱們頭上。咱們還是自己幹。”
他在桌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信用社門口的位置說:“運款車到了之後,押運員下車拎錢箱進信用社,這時候是最好的時機。我上去一槍幹掉押運員,搶了錢箱就走。石頭,你負責對付司機,別讓他報警。黃新,你在旁邊望風,有情況隨時喊。”
三人點了點頭。
“動作要快,” 董利說,“從開槍到走人,不能超過一分鐘。幹完了分頭走,在三爻村匯合。”
接下來幾天,三人又去信用社門口踩了兩次點,把運款車的到達時間、停車位置、押運員的行走路線都摸得清清楚楚。
董利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定了日子 —— 下週二上午動手。
週二上午,天陰沉沉的,沒有太陽。
八點半,三人就到了信用社門口,各就各位。
董利穿一件舊夾克,戴一頂鴨舌帽,站在信用社對面的巷口,假裝等人。石頭穿一件棉襖,縮著脖子,在路邊一個報刊亭前站著,假裝看報紙。黃新穿皮夾克,在信用社門口溜達,觀察動靜。
九點二十,運款車還沒來。
董利手伸進懷裡,握住槍柄,金屬的冰涼透過衣服傳過來。他心跳很穩,一點都不慌。封世倫、張海潮,他已經殺過兩個人了,再多殺一個押運員,沒什麼區別。
九點二十五,一輛運款車從北邊拐了過來,慢慢靠近信用社門口。
董利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動了。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裡開出來,“吱” 的一聲停在信用社門口,車門開啟,兩個民警下車,走進了信用社。
董利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盯著那輛警車看了兩秒,當機立斷,低聲說:“撤。”
說完,他轉身走進旁邊的小巷。石頭也反應過來,放下報紙,低著頭往另一個方向走。
黃新站在信用社門口,正好跟剛下車的一個民警打了個照面。他心裡一緊,但臉上沒表露,跟沒看見一樣,轉身沿著馬路往北走。那民警也沒在意,徑直走進了信用社。
第一次搶劫運款車的計劃,就這麼泡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