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利一直看著窗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李全發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董利會主動開口。
“誰該死？” 李全發問，“封世倫？一個計程車司機，招你惹你了？”
董利沒說話。
“郭朝夫婦？人家做傢俱生意，礙著你什麼了？” 李全發繼續說，“還有那個裝卸工劉秉貴，人家就是跟車幹活的，你把人也殺了。這就是你說的 “ 該死 ”？”
董利的臉抽動了一下，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李全發也不追問了。他知道火車上不是審訊的地方，董利這種人，得回到西安，進了審訊室，把證據一樣一樣擺出來，才能撬開他的嘴。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安全押回去。
火車在夜色裡往西北方向開，過了洛陽，離西安越來越近。
董利一直沒睡，就那麼靠在鋪位上，看著窗外的黑暗。他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也許在想他這二十六年的人生，也許在想那些被他殺死的人，也許什麼都沒想。
汪強在另一個包廂裡，哭了一路，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他知道自己完了 —— 參與了殺人搶劫，逃不了死刑了。
與此同時，寧夏涇源。
馬小保，也就是禹登寶，被寧夏警方抓獲後，審了一天，交代了撿槍、賣槍的全過程。
3 月 31 號，寧夏警方派了兩名民警，押著馬小保，從涇源坐汽車到平涼，再從平涼坐火車回西安。
馬小保比汪強還不如，一路上哭哭啼啼，反覆說 “我就是撿了把槍，賣了幾千塊錢，我沒殺人，我罪不致死”。
押解的民警懶得理他，只是看緊了，防止他自殘或者逃跑。
4 月 2 號晚上，馬小保被押到西安，送進了八處看守所。
至此，12?1 槍案的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到案：
董利，主犯，持槍殺人；
汪強，從犯，參與搶劫殺人；
石新民，外號石頭，從犯，參與搶劫殺人；
黃新，從犯，參與搶劫殺人；
劉華存，外號劉大頭，外圍，參與綁架；
禹登寶，外號馬小保，非法買賣槍支；
夏為民，包庇，另案處理。
4 月 3 號上午，董利和汪強被押回西安，直接送進了八處看守所。
穆文修親自去看守所看了一眼董利。
董利坐在看守所的號子裡，靠牆坐著，低著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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