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佟曉明又把黃新和石頭供述的幾個關鍵細節口頭轉述給董利聽 —— 什麼時候踩的點、怎麼進的門、搶了多少錢、槍藏在哪兒。
董利聽著，臉色比上午難看了一些，但還是沒開口。
第二天的審訊，董利沒有交代，但也沒有像第一天那樣完全抗拒。
他開始認真聽佟曉明說的每一句話，開始沉默思考。佟曉明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在鬆動。
田選龍負責審馬小保。
馬小保一進審訊室就喊冤：“警察同志，我就是撿了把槍，賣了幾千塊錢，我沒殺人，我罪不致死啊！”
“你撿了槍為什麼不上交？” 田選龍問。
“我、我想賣兩個錢花，” 馬小保說，“我窮，收廢品賺不了幾個錢，我就想賣了槍換點錢。我不知道買槍的人是殺人犯啊，我要是知道，說什麼也不敢賣給他。”
“你把槍賣給誰了？”
“一個叫黃小杰的，陝西人，高個子，瘦，” 馬小保說，“是老黑帶他來的。老黑說這個人想要槍，我就賣給他了。說好了八千，他只給了五千，還威脅我，說敢說出去就殺了我。我害怕，就跑回寧夏了。”
“你知道那把槍是哪兒來的嗎？”
“知道，” 馬小保說，“臨潼車禍現場撿的。一個外地警察的包，翻車的時候掉出來了，我趁亂撿的。包裡有一把槍和五發子彈。我不敢拿回家，埋在西門外城牆底下，後來取出來賣的。”
“買槍的人後來有沒有找過你？”
“找過，” 馬小保說，“他一直想殺我滅口，到處找我。我害怕，不敢在西安待，就跑回寧夏了。我還偷偷跟蹤過他，知道他住新八里村 44 號樓 2 層。我跟我哥馬烏沙說了，萬一我出事，讓他拿著地址找警察，算立功。”
馬小保的供述跟馬烏沙之前的交代完全吻合。槍源這條線至此徹底清楚了。
4 月 5 號上午，董利第三次進審訊室。
佟曉明沒有說話，把一個證物袋放在桌上 —— 裡面是那把六四式手槍，槍號清晰可見。
“這把槍，你認識吧？” 佟曉明說，“從你武漢住處的枕頭下搜出來的。這把槍裡的兩發子彈，跟封世倫案、將軍山案、郭朝案現場提取的彈殼，是同一批次的。”
董利看著那把槍，臉色變了。
“還有這個，” 佟曉明又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幾枚黃銅彈殼，“封世倫案現場兩枚，將軍山案現場兩枚，郭朝案現場兩枚。彈道鑑定已經出來了，都是這把槍打出來的。”
董利的手開始發抖。
“還有這個，” 佟曉明拿出一沓照片，“郭朝夫婦的屍體照片、現場照片。你殺了兩個人，搶了一萬多塊錢。那些金項鍊金戒指，從你武漢住處搜出來了，郭朝的家人已經辨認過了，是他們的東西。”
董利看著那些照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董利，” 佟曉明的聲音沉了下來，“人證、物證、彈道鑑定、同案犯供述，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覺得你還能扛嗎？你扛著，就是態度惡劣，從重處罰。你說了，就是配合調查，至少能少受點罪。你自己想。”
審訊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鐘 “滴答滴答” 地走。
董利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過了大約十分鐘，董利抬起頭，看著佟曉明，聲音沙啞地說：“我…… 我說。”
佟曉明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董利的心理防線，終於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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