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武國才開口說:“爸,今年單位讓我們下鄉,我不能回來幫忙收秋!大姐身體又這樣,月嬋信用社也忙得很,要不,咱僱人收,管飯,一天再給兩塊錢,咋樣?”
“家家收秋,你去哪僱閒人?”
“那總不能耽誤我工作吧,領導不讓我們請假回村收秋,說耽誤前程。”
武家先回頭看著李永河,笑著說:“這不是還有你姐夫,他家裡有騾子,有平車,他也是個莊稼地裡的好把式,不用你發愁。”
武國才根本沒把李永河放眼裡,打著官腔說:“姐夫,這事能交給你辦不?你要辦不了,趁早說,我們好另想辦法。”
這時,一直躺在炕上,一句話不說的武月娥終於開口:“永河,我爸信用社還沒退休,我媽身體弱,你得多幫襯點!”
李永河從小沒爹,媽和長姐拉扯大,沒出過遠門,沒見過世面。
他哪見過這紅臉白臉黑臉一起唱的,聽到武月娥開口說話,他瞬間心軟的一塌糊塗。
“我家地少,照顧兩頭肯定沒問題,月娥,吃完飯,你跟我回家吧。”
“我媽說,過兩天,讓我弟帶我去縣醫院做複查,複查完了,再回去,你別操心。”
“行,那你啥時候想回去,你讓人通個信,我騎腳踏車來接你。”
很快,午飯好了。
銅火鍋做得很講究,下面有油煎土豆、海帶片、紅薯粉條、豬肉丸子,上面放著嫩白菜葉、金針菜、白蘿蔔片。
銅火鍋開啟瞬間,滿屋飄香,白潤桃給武月娥夾了很多豬肉丸子和粉條,讓她單獨吃。
李永河和武家先挨著,兩人喝黃酒,黃酒喝得也講究,晶亮的玻璃酒壺溫在放了熱水的碗裡,溫了七八分鐘,武先家給李永河倒酒。
這個年代,不論是銅火鍋還是溫熱的黃酒,對李永河來說都是新鮮物件。
酒過三巡,李永河已經完全迷糊,從前,他認為武家人沒人情,心冷如石。
現在,他忽然覺得武家人挺不錯,他之前受的苦,全是應該,畢竟武家生活是如此“優越”。
下午,李永河喝著半醉,腳踏車也不敢騎,擔心掉進河裡。
他一路推著腳踏車回家,剛推開門露個腳踏車車頭,坐在院子裡的王桃花看到,屁股像是點著的二踢腳,從苞穀皮子編成的蒲團上一躍而起。
她懷裡抱著春草,春草剛剛哄睡,她這才沒敢跑過來。
看到李永河臉紅撲撲的,王桃花小聲問:“咋樣,武家人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李永河有點大舌頭說道。
“那月娥咋還不回來,是不是這次你帶的禮品少了?我就說,你多帶點,白潤桃挑理挑的厲害。”
王桃花心急如焚,著想知道兒媳婦會不會回家來,她越是著急,李永河越是說不清楚。
王桃花從井邊水缸裡舀了半瓢水,讓李永河把臉,清醒清醒。
李永河洗完臉,看了看熟睡的春草,心滿意足的笑了。
他邊笑邊說:“媽,武家人沒那麼可惡,武國才也就打我一個耳光,白潤桃教訓我兩句,武家先說,他會讓月娥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