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永河趕著騾車來到武家大門口。
太陽剛剛冒頭,燦爛的陽光灑落在潮溼的泥地,南牆的青苔都翠綠翠綠的,十分養眼。
李永河拉著大青騾子進了院裡,順手把韁繩拴到一棵杏樹上。
李永河幾乎是迫不及待往屋裡衝,一晚上沒見春草,他覺得命都丟了半條。
“爸媽,月娥,春草醒了沒,昨晚上乖不乖?”
昨天晚上,春草受了驚嚇,又是抽風,又是哭鬧,折騰半宿才睡。
武家先早早起床,拿鐮刀去地裡割苞谷杆子,在地裡開一條路,方便今天收苞谷。
白潤桃和武月娥和衣躺著,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大青騾子鈴鐺聲,白潤桃才從炕上爬起來。
聽到李永河的聲音,白潤桃心虛的要命,慌忙用身子擋著春草說:“春草乖著呢,昨天半夜餓了,喝了半壺奶,這會睡得正香,你別吵醒她。”
李永河心有狐疑,春草半夜從來不會喝奶,最多是讓人把尿。
李永河看到白潤桃擋著春草,他想看也看不著,心裡著急:“媽,你讓我看一眼春草,昨天沒見著她,我媽都想她。”
兩人說話的功夫,武月娥也坐起身,輕聲說:“永河,你身上有寒氣,還是不要接近春草,娃娃容易感冒。”
李永河笑著說:“春草沒那麼嬌氣,上次發高燒,是因為吹了穿堂風。我遠遠看她一眼,就去地裡,沒事兒。”
武月娥看他非要看春草,慌忙下地,從裡屋拿出兩塊綠豆糕,七八顆鵪鶉蛋:“永河,我爸說,讓你吃點東西再去地裡……你先吃著,我給你衝碗雞蛋湯。”
“月娥,我吃過飯來的,你別忙活。”
李永河看著無精打采的武月娥,以為她身體不舒服,還關心的問:“前些日子,國才說要帶你去縣裡複查,還沒去嗎?要不然,忙完這兩天,我趕著騾子車帶你去。”
武月娥眼神時不時瞅著炕上的春草,她臉小蒼白,臉上還有芝麻大小的血痂……十個手指頭都被扎過,都是淤青。
如果李永河看到春草這樣,估計又會扇她兩個大耳刮子。
她不想被打,主要是不想看李永河生氣的樣子,像是要吃人一樣。
武月娥難得對李永河笑,她拉著李永河的手說:“我弟這兩天下鄉,等他下鄉回來,開著單位的吉普車接我去醫院,方便著咧,你不用操心。”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
李永河心裡嘀咕,他感覺白潤桃和武月娥對他的態度跟往常不一樣,好像欠他什麼一樣。
從前,白潤桃瞧不上他,說話都是眼皮朝上,時不時還剜他一眼。
今天對他明顯是敬著幾分,像是怕他一樣。
白潤桃也笑著說:“月娥說得沒錯,複查的事情,她弟弟一定會管,你忙你家裡的事情就行。”
李永河覺得都有點不適應,渾身挺不自在,他一高興,也覺得沒必要現在看春草。
萬一把春草吵醒,還要讓丈母孃和月娥勞神費力的哄,讓她多睡一會挺好。
李永河準備去地裡幹活,武月娥把兩塊綠豆糕塞到李永河手裡:“拿著,邊走邊吃,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