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太陽照進屋裡,曬在李永河蒼白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更加憤怒。
武月娥嚇得不敢吱聲,躲到裡屋,很久沒出來。
屋裡,只剩下李永河和白潤桃兩人,李永河又一次大聲問:“媽,你說,春草這十根手指頭是咋回事,你拿啥扎她了?你為啥要扎她?”
白潤桃心裡慌張,不過她是長輩,量他李永河也不能為個撿來的娃娃,過來打她。
白潤桃黑著臉,故意發火說:“李永河,你撿回來的娃娃有羊羔瘋,昨天晚上發病,差點嚇死我們娘倆!我為了救她的命,才給她紮了十指。”
李永河愣了一下,心裡又急又氣,他看著白潤桃說:“春草發高燒落下後遺症,受到驚嚇、生氣大哭才會抽搐,昨天,你們把她咋了?”
“好端端的,她就抽風,我們能把她咋?”
“你胡說,醫生不會瞎說,春草平白無故,根本不會犯病。”
李永河盯著白潤桃,又一次想到武家騙他,娶了受傷的武月娥;想到武月娥不管春草,讓她踩進開水鍋燙傷小腳;想到白潤桃摔爛他的雞蛋,還用掃帚掃他一身蛋黃。
李永河腦海裡浮現王桃花的話,白潤桃是個童養媳,成人之後就是龍。
他心裡怒意翻滾,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這次,他算是看清楚白潤桃的真面目。
白潤桃身材嬌小,穿一件洗的發白的的確良藍底白花襯衫,鈕釦永遠繫到最上面一顆,短髮梳得一絲不亂,耳邊,永遠有兩個黑色細棍棍髮夾。
她一直都是用眼角看人,眼珠上下翻動,看一眼還要翻一下眼皮,讓人很不舒服。
白潤桃自知沒理,卻不願意承認錯誤,她冷笑一聲說:
“李永河,我家月娥嫁給你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又窮又橫,現在你還護著撿來的抽風娃娃,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給這種野孩子當爹。”
這種毫無理由的數落,李永河經歷過很多次,他根本不接應她的話。
李永河忍著怒意,好聲好氣說:“春草的事情,咱們早就說好的,你們帶幾天娃娃,我去地裡幫忙收秋!”
“說好咋了,說好不能變卦?我家月娥一個大姑娘,不會帶孩子,磕了碰了,你就來找我們的麻煩,這麼金貴,你趁早自己帶去。”
白潤桃也反感李永河,長得像個好人,心裡毒辣著呢!
李永河聽出白潤桃就是故意東拉西扯,不說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情。
他拉出春草雙手,細細看上面的淤青,還有扎得血窟窿。
那十根小手指,又細又軟,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現在,每根手指頭靠近指甲的地方,都有一片淤青,中間是個血痂。
李永河忍不住給春草吹了吹,心疼不已,他輕聲問:“春草,疼不疼,你告訴爸爸,昨天晚上你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春草聽不懂全部的內容,但簡單的話能聽明白,她扁著小嘴,眼睛一彎,委屈的抽泣。
春草就會說兩個詞:“爸爸,抱……”
李永河心裡不是滋味,心裡的怒氣翻湧,卻沒再發作。
他跟白潤桃說不清楚,就是扯皮到晚上,白潤桃也不會告訴他,春草昨天晚上是咋回事。
李永河抱著春草,把手心裡拿著的兩塊綠豆糕用力拍在風箱上,綠豆糕碎成粉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