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正是農村的農閒時節,李永河上午去地裡拉苞谷杆子,給大青騾子儲備冬天的糧草;
下午抱著春草去鄰居家裡打撲克牌。
鄰居家的火爐上,烤著自家種的瓜子兒,葫蘆籽兒,樹上結的紅棗,屋裡散發各種烤貨的香味。
李永河懷裡抱著乖巧的春草,手裡抓著牌,不管牌好牌壞,他都覺得這日子悠閒自在,賽如神仙。
快滿一週歲的春草,說話已經十分利落。輪到李永河摸牌,李永河還在跟鄰居閒扯,春草拉著他的胳膊:“爸爸,抓牌!”
“春草抓一個,給爸換個手氣!”
春草人小,夠不著牌,乾脆爬過去,一屁股坐在眾人圍坐的圈裡,伸手抓牌。
她這一伸手,就抓住一張大王,她激動的手舞足蹈:“爸爸,大王,大王。”
李永河看到大王也樂開了花,幾個鄰居都誇讚:“咱們家春草可是個小福星,一晚上,光給你爸爸抓大王,瞧把你爸爸樂的。”
春草知道,大人們又在誇她,她小臉被爐火烤得紅彤彤,眼睛亮閃閃,更加一本正經給李永河抓牌,她想次次抓大王,讓爸爸贏。
李永河從來沒有這麼心滿意足過,如果不是王桃花天天催促他相親,他覺得,這生活沒啥可挑剔的。
“永河,春草這娃還沒上戶口吧!”旁邊的鄰居邊抓牌,邊閒聊。
“還沒!”
李永河整理手裡的牌,心思還不在這句話上,只想著怎麼才能跟對家打贏這把牌。
鄰居輕聲說:“給娃上戶口可得要結婚證,武月娥不跟你過日子,你跟誰領證?”
李永河心裡咯噔一下,他老想著讓春草長大,上學,還沒想過給娃娃上戶口的事情。
有人笑著說:“這幾天,桃花嫂子四處張羅,給永河找合適的姑娘,不用你操心。”
現在提到相親,李永河心裡就煩躁,他知道,這就是王桃花和白潤桃鬥法呢!
隔著一條雲中河,兩人變著法子的興風作浪,還變著法子讓同村的人給這邊傳話,兩人誰都咽不下這口氣,要比出個一二三來。
李永河像是個事外人,反正,這輩子不娶武月娥,也不娶別的女人,他嫌麻煩。
正這時,王桃花急匆匆進來,從李永河手裡抓走牌,塞到旁邊看打牌的鄰居手裡:“永河,快跟我回家,回家有急事。”
“啥事,我正抓一把好牌!”李永河眼珠子還沒從牌上移開,王桃花從人圈裡抱起春草,給春草蒙上頭巾,繫上釦子,順腳把李永河的一雙鞋踢到炕沿邊。
“快點下炕,跟我回家,人家姑娘還在屋裡等著!”
李永河一聽這話,剛剛耷拉到炕沿邊的腳又縮回去,盤腿坐好,從鄰居手裡拿回牌。
“媽,你別瞎折騰,沒結婚的大姑娘都不接受春草,結過婚的小媳婦,都帶著孩子!我不想讓春草受氣,你趁早撩了這個念頭。”
王桃花知道李永河的犟脾氣,她盯著圈子裡打下的牌,心想不拆了你這牌攤子,我也不叫王桃花。
旁邊鄰居看到王桃花瞄著歐炕上的撲克,瞬間知道她的打算,伸手就按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