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花心想,李永河本來就不想相親,李秀琴又這麼粗手笨腳,李永河肯定看不上。
王桃花正想替李永河說話,沒想到李永河突然開口:“你叫秀琴是吧!”
“嗯!”
“你願意給春草當媽,我就願意娶你!彩禮按你們鎮上的來,該多少就多少,只要你對春草好,我就對你好一輩子。”
跟武月娥分開後,李永河對女人沒啥想法!與其娶一個祖奶奶回來,讓他當鱉孫,他寧願不娶。
他只是心疼王桃花,她這是豁出命,想要給他娶一房媳婦。
既然這樣,他就瞅一個老實的,不挑理的,哪怕是有點粗笨,只要姑娘接受春草,孝順王桃花,他怎麼著都行。
李秀琴聽這話,十分高興,她重重點點頭,激動的說:“我會把春草當成親閨女,給她梳小辮,縫衣服……我會裁縫,會打毛衣,你讓我在屋裡幹啥,我就幹啥。”
看著兩人要私訂終身,王桃花急得像是炸藥點了捻子,那股火呼呼的往頭上竄,隨時要炸。
她一個勁兒給李永河使眼色,這傻大兒,看不見李秀琴身上毛衣粗針大腳,看不見李秀琴那鞋幫子縫得都是歪的?
他眼瞎了?還是聾了?
剛才李秀琴能把鍋燒炸了,他就不怕,以後李秀琴把他屋子點了?
李永河主動提出送李秀琴回鎮上,王桃花都沒法開口攔。
她看著李永河推出腳踏車,帶著羞答答的李秀琴離開,心想,她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自己作的。
直到李永河送李秀琴回來,拿起掃帚,在院子裡掃院子,塵土揚得到處都是,簡直就是往王桃花眼珠子上掃。
王桃花抱著春草,從李永河手裡拽過掃帚,扔到一邊,瞪著李永河沒好氣的說:“你想幹啥,造反?你沒看到我給你使眼色?”
李永河彎腰,撿起掃帚,還要繼續掃。
王桃花一腳踩住掃帚尾巴,氣呼呼的說:“我就說她二十六,咋還沒嫁人,原來就是個憨憨!”
“人家勤勞樸實,有啥不好,來了就給你燒灶膛,拉風箱……還抱著春草哄了半天!”
“李永河,你眼皮子還真是淺,啥人都能看上是吧!她才來一會功夫,就燒炸鍋底,折了風箱杆子……以後要是真過日子,我估計她躺炕上能把炕壓塌,鋤地能把苗鋤完!我不同意這親事,你趁早放了那念頭。”
李永河看著氣鼓鼓的王桃花,有些心酸,也有些難過。
李永河輕聲說:“媽,娶個精明的,天天算計,勾心鬥角的,那日子累的慌!娶個憨一點的,能給我做一口飯,能讓春草有個媽,能讓你有個兒媳婦,這不是挺好嗎?”
說了半天,李永河完全沒想過自己,王桃花聽著心裡發堵,像是塞了棉絮。
王桃花看著李永河,那一刻看到他從骨頭縫滲出來的頹喪。
那是一種被人傷了心,被事熬了精氣神,抽筋剝骨後的心灰意懶。
王桃花嗓子發啞,低聲說:“永河,將來是你和媳婦過日子!春草會長大,媽也會入土!你好歹挑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媽累死累活,也只是想看著你能過上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