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鈴鐺聲,接著武忠的聲音響起:“桃花嫂子,永河,你們在家嗎?”
李永河碼好腳踏車,慌忙去門口迎接武忠。
“舅姥爺,你咋來了?”
“我來給你們賠不是來了,我把驢也牽過來,你們要殺要剮我都沒怨言。”
武忠手裡提著一把砍刀,一臉愧疚,抓著驢籠頭使勁搖了搖,老驢的兩隻大耳朵,也隨著搖晃兩下。
武忠剛開口,老淚縱橫。
白潤桃和武家先待他親如家人,照顧他一雙兒女,平時有啥好吃的好喝的,都惦記著他。
他不能沒良心,害得李永河和武月娥吵架鬧離婚。
王桃花走過來,看到武忠,心裡已經明白了三分。白潤桃這是來給他們上眼藥水,非逼著他們接受武月娥不可。
“武忠老哥,你這是幹啥,咋還牽著毛驢過來?”
“這畜生,上次沒個輕重,嚇著春草!我聽說,永河因為這事跟月娥鬧離婚,今天,我把它牽過來,活剝了它的驢皮……你們消消氣,能不能別跟月娥置氣。”
這關毛驢什麼事?
李永河心裡發堵,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從武忠手裡接過韁繩,準備把驢拴到騾圈,讓武忠進屋說話。
武忠不肯。
他抬起大手,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拿著砍刀,朝著大黑驢脖子砍過去。
那黑驢看到砍刀,嚇得嗬嗬的叫喚,繞著李永河轉圈,躲著砍刀。
農村的大牲口,喂個五六年,跟自家人是一樣的。它們通人性,懂眼色,平時趕車走路,人連鞭子都不用揮,它都知道爬坡使勁,下坡收著蹄子……
耕地的時候,它們揮汗如雨,渾身皮毛都能溼透,從無怨言。
大多數的人家,都把這大牲口當作家人,風來雨往的,都會細心照料。
這頭大黑驢,也陪伴武忠六年,下了五個驢駒子。
平時晚上,武忠一個人悶得慌,也會蹲在驢圈門口抽菸,有啥煩悶事,也會跟老驢說幾句。
這次,它闖了大禍,他不殺它,哪能讓李永河和武月娥重歸於好。
“舅姥爺,你這是幹啥嘛!母驢護駒子,是個人都知道,你殺它幹啥?”
“你不知道月娥去我家,哭成啥樣了!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就沒見她傷心成這樣,永河,你喊我一聲舅姥爺,那就跟月娥好好過日子吧。”
“舅姥爺,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中間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李永河從武忠手裡奪下砍刀,扔到地上。
那頭母驢用臉貼著李永河的後背,呼哧呼哧喘氣。
李永河心塞的要命,他眼窩子本來就淺,這會看到母驢嚇成這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揪著,兩頭扯,隨時要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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