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自個兒思謀吧!我們家,怎麼都成,你心上別有什麼顧慮。”
“誒,謝謝叔!”
李大成的寬容,像極了李永河的父親。
他坐在炕上,慢慢啜飲一口白酒,放下杯子,卻遲遲沒動彈一下。
他心裡中意這個女婿,鬧成這場面,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六十多度的二鍋頭穿喉而過,火辣辣的氣息讓他咂摸了好幾次嘴巴。
他慢慢下炕,摳上鞋後跟,擺了擺手說:“天黑了,我們不能留你住,抱著娃娃早點回吧,我送你。”
“誒!”
李永河喉嚨發緊,已經沒有言語表達此時的情緒。
李秀琴低著頭,十五瓦的燈泡照在她秀美的臉上,沒了往日大喇喇的樣子,安靜低沉,像極了霜凍後的野菊花。
這時,李秀琴的媽抱著一個尿素袋子過來,裡面鼓鼓囊囊,袋口露著雪白的棉花。
“永河,給春草做的厚棉襖厚棉褲,褲子做好了,棉襖剛填了棉花!你媽手巧,讓她收個邊吧。”
“嬸子,太麻煩你了!”
李秀琴的媽拉了拉春草的小手,她不是撒懶,實在是怕以後沒機會再把棉衣給春草。
她從西房抱出這個袋子的時候,心口發酸發脹。
“麻煩啥,順帶手的事情,家裡最不缺的就是棉花!”
“春草,謝謝嬢嬢!”
春草還不知道大人們為啥這麼死氣沉沉,伸出小手,握緊嬢嬢的一根手指頭,聲音稚嫩的說:“嬢嬢,春草穿棉襖襖棉褲褲……”
李大成送著李永河走到大門口,幫著李永河把鼓囊囊的尿素袋子夾在腳踏車後座,用尼龍繩子綁好,就沒再送。
李秀琴抱著春草,陪著李永河走出家門,走到鎮上那條直直的大道,再往前十里路,就是下新川村。
遠處的燈火,模糊成一片。
李秀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袋子,輕聲說:“永河,照片洗出來了,我讓照相師傅洗了兩張,我一張,你留一張。”
李永河接過紙袋,塞到中山服口袋裡,還扣上釦子,免得照片被風颳跑了。
“秀琴,等我把挑回來的煤面賣了,到時候連照相錢一塊給你。”
“永河,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呢!我想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錢!”
李秀琴背過臉,抹了眼淚。
如果今天李永河沒來,李秀琴覺得還有希望。李永河不是不負責的人,那天挑煤面,他不肯丟下她逃走……後來,藏好挑子,又急匆匆回來接她。
她就知道,李永河任何時候都不會丟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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