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記得,巷子裡六戶人家。一戶屋裡男人是傻子,不會幹活!一戶是六爺爺,常喊老腰不好,不能發力……
叔叔不在,這巷子裡就沒幾個有力氣的……
春草急得不行,只能哭喊出聲:“嬸子,奶奶,你們幫幫我媽!她摔在地窖裡起不來,你們幫忙抬一抬。”
整個巷子,都充滿了春草的哭聲,喊聲。
幾個平時相處好的鄰居,聽到春草哭喊聲,都從屋裡出來。聽春草說武月娥摔進地窖,肚子疼的厲害,可能要小產。
她們立刻分頭行動,有人去找村醫,有人去別的巷子,喊有力氣的後生。
院裡,白潤桃拿著一塊塑膠布,遮在地窖口上,心裡害怕,怕落下口舌,讓人說她害了閨女和外甥。
她心慌嘴更慌,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透心涼。
“月娥,早說了,你弟弟國才和月嬋會幫扶你們,你非要種那麼多辣椒……你身子虛,哪能受得了這罪?”
“媽……”
武月娥發出一聲微弱的顫音,她已經不行了,可是頭頂的白潤桃還是叨叨個沒完。
一句都說不到她心上!
句句都是責備她的要強!她要強,不就是白潤桃逼的嗎?
“王桃花死出去,就不知道回來嗎?兒媳婦這麼大的肚子,她一個寡婦出去撲鍋,就沒有一點正經人家的樣子!”
塑膠布的水積的太多,白潤桃扯著四個角倒掉,想重新給武月娥遮好,一個角鬆了,漏在本來就渾身溼透的武月娥身上。
眼看著武月娥靠在地窖邊上,手腳也耷拉著,只剩下胸脯還在起伏。
白潤桃快嚇死了。
她衝著大門方向,大聲喊:“春草,你是死在半路了嗎?你個喪門星,能指上你什麼,幹啥啥不行,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春草從外面回來,剛要說嬸嬸去找人,白潤桃那雙眼睛一瞪,春草嚇得張不開口。
白潤桃看著春草身後沒有人來,那雙耷拉的眼皮,第一次掀起來,瞪著春草問:
“人呢?”
“叔叔不在,嬸嬸們去喊人了!我媽媽還好嗎?”
“人不來,你回來幹什麼,搶鍋嗎?再去喊人,快點!”
白潤桃推了一把春草,春草摔進泥水裡,她嘴一扁,想要哭。
可是她想起武月娥教她的話,遇上事,別隻懂得哭,要想辦法!
春草抹了眼淚,站起來,朝著騾子圈跑去。
她從圈裡牽出大青騾子,身高不夠,她就爬到石磨上,踩著石磨邊,給大青騾子套龍套。
她知道,只有套上龍套,大青騾子才能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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