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瓷實的土路,幾天時間,就能被騾馬蹄子踩成粉塵樣的細土,車馬走在上面,一陣一陣揚著黃塵,眯人的眼睛。
白潤桃出門的時候,還在氣王桃花那個窮寡婦。
她眼瞅著上新川那坡越來越近,大金山高聳的山尖尖,也越來越大,她的心裡,就像是螞蟻在爬。
“永河,媽有個事,想求你!”
“一家人說什麼求不求的,媽,你說,看看我能不能辦到。”
“你裝成月嬋男人,帶她去醫院打胎吧!醫院應該不查結婚證,到時候,你就說,這個娃娃有毛病,你們不想要。”
那個年代,誰都不能隨便打胎,計劃外懷孕,屬於超生,需要村裡大隊支書上報公社,才能手術。
如果是未婚先孕,縣醫院都不會給做手術,除非讓村委會開證明,再去鄉計生辦開介紹信,再帶著戶口去醫院。
這個證明,要問東問西,祖宗八代都得盤問一遍,村裡姑娘受不了,就找接生婆打胎,也鬧過人命。
李永河騎著腳踏車,聽完這話,差點一頭栽進旁邊水溝裡。
“媽,這事不能這麼幹!先不說我一個姐夫帶著小姨子打胎,讓人笑話!主要是,月嬋不想打,她就中意宋青海,咱這麼幹,月嬋得恨咱一輩子!”
“由不得她!”
白潤桃早就想過這個辦法,早就想跟李永河商量!只是,武月娥還在坐月子,知道這事,肯定不同意,到時候免不得要生閒氣。
結果,等來等去,把那個賊人等來了,還在李家院子裡鬧了一齣。
好在,人們只知道宋青海追武月嬋,還不知道武月嬋懷孕,跟著宋青海偷跑的事情。
李永河騎著腳踏車,來到雲中河邊,那座木樁子打的橋,果然被水漫了,上面過著洪水,還有一層淤泥……
“媽,這條不保險,我走著送你過橋吧!”
“永河,剛才跟你說的事兒,你想得咋樣了?”
“媽,這事我真不能辦!那是人家宋青海的娃娃,我帶著月嬋打了,將來,人家兩個要是好了,我不是成了罪人?”
河水渾濁湍急,看著人就頭暈,李永河還想勸兩句,沒想到白潤桃突然要給他下跪。
李永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腳踏車咣噹摔那了。
“媽,你這是要幹啥!”
“永河,算媽求你了!這事堵在我這心口,已經讓我有心病了!我一想到月嬋要嫁給個有後婆婆的人家,就想起當年,我遭遇的那些事情……”
當年,白潤桃初進武家門,就知道武家先是公公第一個老婆生的兒子,跟她生活在一個院裡的,是個後婆婆。
她跟王桃花不對付,但她能拿捏王桃花的卻有一條,那就是王桃花為了親兒子,對月娥和月娥的媽會忍耐三分……
這三分,就是一個農村新媳婦過門後,唯一能站住腳,喘口氣兒,過日子的機會。
但凡婆婆讓媳婦三分,媳婦不會在婆家被壓得太狠;但凡婆婆能照顧媳婦三分,媳婦才有機會學學婆婆做女人的經驗,慢慢才有操持家務的本事。
“遭遇了後婆婆,她不會打你,不會罵你,就是在你生孩子快死的時候,她能不吭氣,掉頭就走!在你被家裡大姑子小姑子欺負的時候,她能抄著袖筒看笑話……
”!人好的當擔有個是你道知媽,好不媽是,事的去過!吧嬋月幫幫你,河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