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蘭知道劉翠紅有錢,只是不肯借她。
劉翠紅成天抱著龍龍,去小賣部買吃的喝的,天天得花五毛。
白秀蘭都快急哭了,給春陽扯了扯衣襟子,遮住肚子:“媽,春陽拉稀有些日子了,三元叔開了好幾副藥,喝完,還是不行,今天我看著像是拉血了。”
“啥?你別唬我,上次春陽偷吃一顆西瓜,回去拉紅的,你也說是拉血,嚇得我一晚上沒睡著覺。結果第二天一看,他還拉西瓜子呢。”
“媽,他這兩天啥也沒吃,肚子吃冰糕弄壞了,天天就是正常吃飯。”
白秀蘭急得不行,看著旁邊紅油漆大櫃,都生出歪心思,要不要趁著著劉翠紅不注意,偷五十塊錢?
“你給吃多少冰糕,能把個娃娃吃壞?”
“那賣冰糕的老來,前幾天,他又改賣麻糖,還是天天來門口吆喝!我趕了幾回趕不走,還吵了幾次……他說大路朝天,又不走我們家的道。”
白秀蘭說著,都急哭了。
李秉田不在,她雖不是寡婦,卻也勝似寡婦,連個小販都欺負她。
每次小販吆喝,春陽天天鬧著要吃要喝,她哪有錢,只能天天揍一頓兒子,揍完,她又心疼兒子,抱著春陽哭。
劉翠紅一聽,氣往腦門上衝,這是欺負到他們老李家頭上了。
劉翠紅也不忍心讓孫子受苦,轉身,從櫃裡拿出五十交給白秀蘭,輕聲說:“你別讓雪梅知道,知道又跟我鬧,我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只給春陽,不給龍龍。”
“知道了,謝謝媽。”
李雪梅招了上門女婿,生的娃娃自然也是老李家的後。
劉翠紅天天見龍龍,自然是跟龍龍更親近些,春陽這個親孫子反倒是生疏了。
春陽比龍龍大四個來月,卻是又瘦又小,像個瘦猴!偏生李秉田寵慣,逮啥給吃啥,一會冰糕,一會汽水的,把個娃娃養得特別難侍弄,成天不省心。
劉翠紅心裡也是愧疚,不管咋說,這都是老李家的根兒。
這時,街上傳來吆喝聲:“麻糖、麻糖,好吃的小米麻糖……又甜又粘嘴的麻糖。”
白秀蘭剛要出大門,劉翠紅拉住她問:“你說天天到門上撩拔春陽的,是不是吆喝的這個?”
“對,就是這聲兒,拉得又長又響的,叫魂一樣,遠遠聽到,我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
“走,我跟你出去看看,這狗日的,大路朝天他不走,偏往這窄仄路上拐,看看他是想幹啥。”
劉翠紅順手抄了門口的抵門棍,實打實棗木棍子,胳膊粗細,過去打狼都用它。
白秀蘭走在前面,劉翠紅抄著棍子走在後面,遠遠,就看到那個小販推著腳踏車,賊頭賊腦,探著脖子朝著白秀蘭院裡吆喝,那聲音,也像是會拐彎似的,外面聽著不很響,院裡卻是清清楚楚。
“麻糖……麻糖,小米麻糖,不甜不要錢的麻糖!”
這聲音喊一聲,停一下,像打快板說書的一樣,還帶節奏。
春陽先還是蔫的,在白秀蘭懷裡捂著肚子哼哼,聽到賣麻糖的,瞬間有了精神:“媽,我要吃麻糖!”
劉翠紅提著棍子,朝著那個木箱子杵上去,邊杵邊罵:“狗日的,你是壞了良心,專門來這門上,坑我孫子,害我孫子吃壞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