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微微一動,一個赤紅色的小腦袋探出來,“主人。”
夏夢兮的聲音細若蚊吶,“跟著穆三少,別讓人發現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
“是,主人!”
噬血貼著青石地面的縫隙,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夏夢兮重新低下頭,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頭,跪到第三個時辰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穿過稀疏的雲層,直直地曬在背上。
夏夢兮感覺自己的膝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連帶著腰也開始發酸。
她偷偷換了姿勢,從跪坐改成微微斜倚,用一隻手撐著地,減輕膝蓋的壓力。
“這哪是祭祀,這是體罰,”
她在心裡哀嚎,“這膝蓋絕對青紫青紫的。”
就在她準備再換個姿勢時,餘光忽然瞥見祭壇下方的馬車佇列裡,有一個身影正顫顫巍巍地往這邊靠近。
“我靠,翠兒!傷成這樣還不安生!”
那丫鬟昨日捱了五十鞭,此刻竟扶著馬車的轅木,一步一挪地朝祭祀的方向走來。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身上的粗布衣裳換成了乾淨的,可動作間依舊能看出背後的傷在折磨著她,每走一步,肩膀都剋制不住地抽搐一下。
夏夢兮迅速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在跪,沒人注意。
翠兒如果發現司梨不再去尋她,若是讓她撞見那兩人在小亭密謀,計劃就全毀了。
夏夢兮拖著兩條不聽使喚的腿,一瘸一拐地往翠兒的反方向繞去。
路邊是半人高的雜草叢,夏夢兮眼尖,在一片灰綠色的蕨類植物中,發現了幾株開著淡藍色小花的毒草,少量服食可致幻,讓人分不清現實與夢境,重者會對著虛空喃喃自語,暴露心底最深的執念。
夏夢兮毫不猶豫地薅了一大把,連根帶葉揉成一團,塞進袖中。
她繞到翠兒前方,從馬車後方閃身出來,正好堵住翠兒的去路。
翠兒看見是她,像是見了鬼。
翠兒的聲音嘶啞,掩不住震驚,“穆,穆夫人,你竟然擅自離開祭祀?你破了規矩!穆家主和少主知道了,一定嚴懲你!”
她抓住了把柄,眼底滿是亢奮。
夏夢兮冷笑一聲,一把掐住翠兒的下巴,另一隻手從袖中掏出那團揉爛的毒草,手指用力按在她後背傷口上,趁她痛得張嘴慘叫的瞬間,將那團毒草整個塞了進去。
“嚥下去,全部,一口都不許剩。”
夏夢兮迫使她合攏嘴,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翠兒拼命掙扎,卻被夏夢兮牢牢禁錮,動彈不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最終不得不將那團爛草嚥了下去。
夏夢兮鬆開手,抱胸而立看著她。
翠兒眼底是刻骨的恨意:“你,你個毒婦!”
夏夢兮嗤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塊羅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翠兒,傷這麼重都不安生,真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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