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兮一個激靈坐起來,往床裡縮了縮:“相,相公早。”
穆賀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伸手,從她髮間拈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枯葉,隨手扔進了火盆。
“昨日,夫人壞了我的規矩。”
夏夢兮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逾越了。”
穆賀霖沒再說話,起身整理衣袍,銀線從他袖口游出來,順著手臂攀上肩膀,對著夏夢兮吐了吐信子,又縮了回去。
“今日祭祀,夫人準備一下,昨夜的事,下不為例。”
夏夢兮怔了怔,隨即鬆了口氣,連忙應道:“是,一定謹記。”
穆賀霖推門而出,晨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內最後一絲酒氣。
夏夢兮癱回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主人,明明是他昨晚抱著主人不放,這怎麼翻臉不認人。”
“哎,男人心海底針,這廝應該去學變臉。”
她翻身坐起,“不能忘了今天的正事,噬血,你去盯著司梨那邊的動靜。穆賀炎應該已經到附近了,按計劃行事。”
“是,主人!”
噬血從窗縫鑽了出去,消失在晨霧裡。
夏夢兮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出。
山間的晨霧還未散盡,遠處的祭壇上已經開始忙碌。
祭壇設在半山腰一處鑿空的平臺上,九層青石階每一層都跪著人。
最上方是穆家主的身影,他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祭文,唸的是苗疆古語。
夏夢兮跪在第三層石階的末尾,學著周圍人的樣子,雙手交疊貼在額前,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地面。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完蛋,腿麻了,這姿勢保持到什麼時候啊。”
腿已經麻了,她偷偷把重心從左腿挪到右腿,又從右腿挪回左腿,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掩,小幅度地活動著。
祭文唸了整整一個時辰,穆家主終於停了聲。接下來是冗長的焚香儀式,族老們依次上前,將三炷高香插入爐中,青煙嫋嫋升起,盤旋在墓園上空,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拉扯著生者與亡魂。
夏夢兮跪得昏昏欲睡,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穆賀炎悄無聲息地湊到司梨身邊。
司梨秀眉微蹙,往穆賀霖的方向看了一眼。
穆賀炎又湊近了些,“阿梨妹妹,關於大哥的事,我只跟你說。”
司梨咬了咬唇,猶豫了不過一瞬,便跟著穆賀炎往祭壇側面的林蔭小徑退去。
夏夢兮腦子瞬間清醒,“來了,這倆祖宗終於行動了。”
她不敢大幅度抬頭,只能藉著叩首的動作,眼珠骨碌碌地轉,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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