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兮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冷汗直冒，手腳冰涼。
穆賀霖看了她片刻，眼底的戾氣稍褪，頭也不回的離開。
苗醫面色沉重：“穆夫人，阿月傷得太重了，箭傷已經潰爛化膿，又被煙嗆了肺腑，若是不把壞死的肉剜掉，怕是熬不過今夜。”
夏夢兮急的跑過來半跪在阿月旁邊：“苗醫，求您救救她！”
苗醫猶豫了一下，從藥箱裡摸出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在燭火上烤了烤，“穆夫人，剜肉之痛普通人未必承受得住。”
夏夢兮想也不想地說，“用麻藥，給她用麻藥！”
苗醫搖了搖頭：“穆夫人，這段時間有外族夜襲穆寨，麻藥都給前線的守衛用了。就連前幾日穆少主受傷，也沒捨得用一滴。如今庫房裡，連半錢麻藥都湊不出來。”
夏夢兮如遭雷擊，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我有辦法，我有毒，可以短暫麻痺五感。”
她爬起來，衝到櫃子前，翻出一個小瓷瓶，她倒出一些暗紫色的粉末在掌心，跑到阿月身邊，“這個，塗在太陽穴和脖頸，能讓她感覺不到那麼疼。”
苗醫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夏夢兮跪在阿月身側，手指沾了毒粉，輕輕塗抹在阿月的太陽穴上，又沿著耳後塗在她脖頸兩側的大筋上。
“阿月，這藥內服副作用太大，我只能給你塗在外面，能減輕一部分疼痛，我給你塞條帕子，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狠狠咬著它，千萬別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從袖中摸出一條幹淨的羅帕，疊成小塊，輕輕塞進阿月嘴裡。
苗醫深吸一口氣：“阿月丫頭，老夫要開始了，你忍著點。”
話音剛落，刀尖刺入潰爛的皮肉。
“唔！”阿月淒厲的悶哼，她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掐進了夏夢兮的手背，瞬間掐出了幾道血痕。
夏夢兮滿眼心疼，沒有抽手，反而將阿月的手握得更緊：“阿月，再忍忍，求你一定要忍過去！”
阿月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浸溼了鬢髮順著臉頰滾落，她的身體在軟席上劇烈地扭動，苗醫不得不讓副手按住她的肩膀和腿，才能繼續下刀。
“唔……唔……”阿月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渙散，嘴裡死死咬著羅帕。
“小姐，疼，好疼啊，小姐阿月受不住了。”
夏夢兮早已淚流滿面，“阿月，求你了，再忍忍。”
苗醫一刀一刀將那些發黑發臭的爛肉剜下來，扔在一旁的銅盆裡。
夏夢兮跪在榻邊，一隻手被阿月攥著，另一隻手輕輕撫著阿月的額頭，不停地說話：“阿月，你最勇敢了，等好了，我給你買新衣裳，買你最喜歡的胭脂”
阿月的瞳孔開始渙散，硬生生疼暈過去。
整整一個時辰，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苗醫終於放下刀，給她上藥包紮，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擦了擦額頭的汗面色凝重，“穆夫人，阿月這丫頭受傷太重，不能移動，就躺在這兒，這是內服的丹藥，一個時辰一顆，千萬不能斷，否則就落下終身殘疾。”
夏夢兮顫抖著接過瓷瓶，“謝謝苗醫，謝謝您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