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的燭火燃了大半,蠟淚堆在青銅燭臺上,沒了人收拾。
夏夢兮跪坐在阿月身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香爐裡那炷香。
這裡沒有表,她只能靠這個計時。
一炷香,便是一個時辰。
她不敢眨眼,不敢分心,甚至連呼吸都放得輕緩,生怕那一點紅光在她眨眼的瞬間就熄了,或者燃盡了而她沒能及時察覺。
阿月的命就係在這炷香上,系在手心裡的瓷瓶上。
香灰簌簌落下,積了薄薄一層。
阿月躺在那裡,臉色白如紙,胸口極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阿月,你要撐住,撐過今晚一切就好了。”
阿月沒有回應,只有眉頭偶爾痛苦地蹙緊。
時間像是被拉長的絲線,每一息都漫長得讓人心焦。
終於,最後一點紅光熄滅了。
夏夢兮抽出阿月嘴裡已經被咬得破爛的羅帕,趁機把藥丸塞進去:“阿月,吃藥了。”
夏夢兮看到她喉頭滾動了一下,知道藥終於嚥了下去。
她長舒一口氣,立刻又點燃一炷香,重新插在香爐裡。
“小姐。”
阿月在昏迷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手指微微動了動,住了夏夢兮的手。
夏夢兮眼眶一熱,連忙靠近:“我在,阿月,我在呢。”
這時門被敲響了,副手冷硬的聲音從外頭傳來:“穆夫人,您的藥煎好了,少主吩咐,請您儘快服下。”
夏夢兮皺了皺眉,她此刻哪有什麼心情喝安神藥,可穆賀霖的命令她不敢違抗。
她只能起身走到門邊,副手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站在門外,熱氣騰騰,藥味刺鼻。
夏夢兮伸手去接,“給我吧。”
副手卻沒有鬆手,“穆夫人,穆少主交代了,要親自看著您喝完。”
夏夢兮此刻滿心都在阿月身上,根本不想跟這木頭樁子糾纏,索性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燙得她舌尖發麻,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把空碗塞回副手懷裡。
“穆夫人好好休息。”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夏夢兮回到阿月身邊,繼續盯著那炷新燃的香,嘴裡喃喃自語:“阿月,你看,我把藥都喝了,你也得爭氣,咱們一起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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