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賀霖在床邊坐下來,阿月抹著眼淚跑出去。
苗醫來得很快,看見夏夢兮的樣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探了脈,“脈穆少主,穆夫人三日內應該能醒,我開幾副溫養的藥,每日三次。”
苗醫從藥箱裡拿紙筆開方子,寫到一半看了眼穆賀霖,他盯著穆賀霖胸口那片從衣領裡透出來的暗紅色紋路看了好幾息,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問出口。
阿月端著水盆進來,穆賀霖起身出去:“照顧好夫人。”
“是。”
穆賀霖剛進前廳,裡面就傳來穆家主的聲音。
“趕緊滾進來。”
穆家主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廳裡沒有旁人,兩個守衛站在門外,門從外面被合上了。
“你不要命了,擅自改變計劃,提前行動,獨自入寨,你去之前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折在裡面,怎麼辦!”
穆賀霖站在廳中,左手按著胸口的傷處,沒有說話。
穆家主非常生氣:“擅自行動,壞的是穆家的規矩。穆寨歷任少主,唯獨你破了這個例,以後怎麼服眾!”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兩個守衛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木盤。
盤中放著一根三尺長的荊條,藤條上密佈著細小的尖刺,穆家主從盤中拿起荊條,在手裡掂了掂,又看向穆賀霖。
“家法處置,二十鞭。”
穆賀霖把外袍解下來放在地上,背對著穆家主,單膝跪下去。
守衛揚起荊條,落在穆賀霖背上,荊條上的尖刺劃破皮膚,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
穆賀霖的肩膀繃了一下,沒有出聲,第二次落下比第一下更重,血珠連成線往下淌。
打到第十三下的時候,穆賀霖的脊背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左手在膝蓋上微微發顫,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第二十下守衛把荊條放回木盤裡,穆賀霖的後背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起來。”穆家主說。
穆賀霖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晃了兩下,最終穩住了。
他把外袍撿起來披在肩上,血從後背滲出來,把外袍內側染透了一片。
門忽然被撞開了。
毒醫衝進來,看見穆賀霖後背那片血色,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穆家主,什麼家法能比命重要,他心脈裡嵌著骨生花母蠱,臂上的斷魂引還沒清乾淨,你這一頓鞭子打下去,萬一血行加速把蠱毒衝到心竅,你哭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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