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沈清歡,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料子?”
“蘇格蘭高地手工織造的頂級羊絨呢絨。”
“織這匹布的匠人叫阿拉斯泰爾·麥克萊恩,今年六十七歲,從十三歲開始學藝,一輩子沒有離開過織機,這匹布他織了整整一個星期,平均每天只能織出不到半米。”
公爵夫人的手指沒有離開那片面料,她又問:“這個顏色也是他染的?”
“是。”
“他用了三種植物染料反覆調配了七次才得到的這個顏色,染色的匠人掌握著十二種從英國本土植物中提取天然染料的方法,這些配方是他祖父傳下來的。”
公爵夫人終於將那件大衣拿了起來,輕輕抖開,披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大衣的剪裁和縫線,翻看內襯的質地,然後她翻開了領口內側,看到了那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領口,抬起頭,看著沈清歡,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欣賞,還有一絲好奇。
“這是你的第一件產品?”
沈清歡點了點頭。
“你打算賣多少錢?”
沈清歡沒有猶豫:“三千歐元,限量十件。”
公爵夫人端著紅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著沈清歡,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伊芙琳,你知道我穿過的最貴的禮服是多少錢嗎?八百歐元。”
“那是幾年前我在巴黎一家高階定製店裡做的,我已經覺得那是天價了。你這件大衣,三千歐元,你認真的?”
沈清歡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篤定:“我認真的。”
公爵夫人沒有立刻反駁。
她低頭又看了看膝蓋上那件大衣,用手指輕輕撫過面料的表面,感受著那種機器織造無法複製的紋理和溫度。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賣?”
沈清歡的回答讓公爵夫人再次愣住了:“我不打算賣。”
“不打算賣?”
“這件大衣,是送給您的,您是第一個看到它的人,我希望它是您的。”
公爵夫人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父親如果還在,他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不是因為你做了一件漂亮的大衣,而是因為你做了一件別人做不到的事。”。
當天晚上,沈清歡回到梅菲爾區的廠房時,五位老匠人都還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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