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弗爾的眼淚在網際網路上反覆播放。
有人將她哽咽的片段剪輯成短影片，配上煽情的鋼琴曲，在各個平臺上瘋狂傳播，播放量動輒數百萬。
有人在評論區裡洋洋灑灑地寫下長篇大論，義正詞嚴地譴責沈清歡不顧姐妹情誼，趕盡殺絕，稱她為冷血的姐姐。
畢竟這種豪門狗血的家產之爭，總會吸引很多的目光。
也有人始終保持著冷靜和清醒，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不過是萊弗爾在走投無路時打出的最後一張牌，是黔驢技窮之下的表演。但無論如何，這場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波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動搖了部分公眾的看法。
沈清歡的社交媒體賬號下，開始出現一些不那麼友好的留言，有人勸她得饒人處且饒人。
但沈清歡沒有回應。
一條都沒有。
沒有解釋，沒有反擊，沒有宣告，沒有在任何一個平臺上為自己發言。
什麼都沒說，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什麼都沒做。
事實上，這場精準的狙擊，從一開始就是她在幕後推動的。是她讓人私下將斯賓塞集團的財務漏洞和負面資訊，巧妙地散佈給了各大機構和做空基金。
萊弗爾在鏡頭前流下的每一滴眼淚，某種程度上都是沈清歡提前埋下的種子結出的果實。
在萊弗爾對著鏡頭流淚的那天晚上，沈清歡在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坐到很晚。
窗外的倫敦早已沉入夜色，街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
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上，不是社交媒體上那些沸沸揚揚的評論頁面，而是斯賓塞集團當天的股價走勢圖，那條一路向下的曲線，在收盤時定格在一個讓她心中有了盤算的數字上。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沒有存進通訊錄的號碼。
第二天上午，一位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性出現在了工坊門口。
他提著一隻黑色的公文包，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名普通的會計師或稅務顧問，毫不起眼。
但他是倫敦金融城一家精品券商的實際控制人，專門服務於超高淨值客戶的隱秘交易需求，從不對外公開宣傳，名字幾乎不出現在任何公開資料中。沈清歡在會客室裡單獨見了他，兩人談了大約四十分鐘。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麼，但當那位中年男性離開工坊時，他手中的公文包裡多了一份簽署好的委託協議，封口處貼著密封條。
從那天開始，斯賓塞集團的股票在公開市場上出現了一系列極其微小，極其分散的買入訂單。
每一筆的規模都不大，幾百股，最多一兩千股，分散在十幾個不同的賬戶中，透過四五家不同的經紀商分別執行，彼此之間看不出任何關聯。
這些訂單分散在不同的交易日中，有時一天出現三四筆，有時連續兩三天沒有任何動靜，像隨機灑落的雨點。
它們的規模太小，太零散，以至於沒有任何分析師或交易員會注意到它們的存在，更不會有人將它們聯絡起來，但它們從未真正停止過，像一條地下暗河，悄無聲息地流淌。
沈清歡對斯賓塞集團的瞭解，遠比外界以為的要深，要透徹。
她曾經在那棟大樓裡工作過，對集團的財務狀況，資產結構，債務分佈，現金流狀況以及各個業務板塊的真實盈利能力都有著第一手的認知和判斷。
她知道斯賓塞集團雖然在品牌和聲譽上已經千瘡百孔，像一個搖搖欲墜的空殼，但其底層資產中仍然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比如幾處位於倫敦和巴黎核心地段的自有物業，地契乾淨，位置優越。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盤算和長遠規劃。
如果斯賓塞集團最終真的撐不住了，最理想的結果不是讓它破產清算，灰飛煙滅，而是讓它被自己收購，納入女伯爵的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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