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那邊辦事效率極高，沒有讓沈清歡多等。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一位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的男人準時出現在了工坊會客室的門口，分秒不差。
他自我介紹叫亨利·卡爾弗特，灣流歐洲區客戶總監，手裡提著一隻磨得有些發舊的皮質公文包，邊角已經起了毛邊，不像賣飛機的，倒像跑了半輩子航運的老經紀人，渾身透著一股見慣了大場面的從容。
沈清歡沒有讓他等，直接在一樓會客室見了面，沒有擺任何架子。
艾米端進來的不是紅茶，是現磨咖啡，她跟著沈清歡久了，已經學會了分辨不同場合該上什麼飲品。
她知道這種人喝不慣英式濃茶，黑咖啡才是他們的日常燃料。
卡爾弗特接過杯子，禮貌性地擱在茶几上，沒有急著喝，先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本燙金封面的機型冊，翻開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推到沈清歡面前，動作熟練而自然。
“伯爵閣下，按威斯敏斯特公爵的囑託，我直接給您推G700。這是灣流目前量產序列裡的旗艦機型，沒有之一。”
他說話不帶推銷腔，沒有誇張的手勢和表情，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一樣平淡而篤定，“7750海里航程，0.935馬赫巡航速度，客艙五個獨立生活區，十九座佈局。倫敦直飛魔都不用落地加油，中途不用經停，不用轉場。您接下來要跑的巴黎、迪拜、紐約、東京，這架飛機一把全覆蓋，中間不用補油，不用更換飛機。”
沈清歡端著紅茶，目光落在那張機艙剖面圖上，沒有急於翻頁。
倫敦到上海，以前坐民航頭等艙也要十二個小時出頭，還得忍受中轉和延誤，這架飛機十小時左右落地，而且客艙裡還帶淋浴間和雙人床，可以在空中睡一覺再起來工作。
“交期。”她只問了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卡爾弗特顯然早就等著這個問題。
他合上機型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語氣平鋪直敘，沒有任何隱瞞或粉飾：“全新定製訂單，從籤意向書到最終交付，正常週期十八到二十四個月。但G700的產線現在排到三十個月開外了，不是灣流磨洋工，是全球超淨值買家這兩年把產線吃空了，訂單積壓嚴重。”
“卡達航空旗下的包機公司一家就鎖了十幾架，還不算其他王室訂單。”
“如果您願意接受已有可用機位的方案，也就是灣流已經按標準配置預投產的機身，加上定製內飾，那麼十二到十六個月可以交付，再短就不可能了，噴漆和客艙軟裝至少要燒掉大半年時間，這是物理極限，誰也快不了。”
沈清歡沒有猶豫，幾乎沒有思考間隙：“可用機位，十二到十六個月那個方案，我可不想等兩年，我是個急性子。”
卡爾弗特點了一下頭，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像是在預料之中。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簡版報價單，放在紅茶杯旁邊，紙張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G700基礎列表價七千五百萬美元，全定製成交價通常往九千萬美元以上走，視內飾複雜程度而定。按行業慣例，新客戶下單收取總價百分之十的定金，也就是七百到一千萬歐元之間。”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清歡，“但公爵打過招呼，而且伯爵閣下不是普通新客戶，您背後是威爾士大公親自站臺過的品牌，是邦德街開業當天直播破百萬的牌子，灣流願意給您長期信用客戶檔位的待遇，定金壓到五百萬歐元。剩餘款項按交付節點分期支付，首飛前結清即可。”
五百萬歐元。
沈清歡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昨天的公賬餘額。
近八千萬歐元趴在賬上，五百萬不過是零頭裡的零頭，連眉頭都不需要皺一下。
她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裝模作樣地猶豫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問題，意向書讓法務對接，本週內簽完。”
卡爾弗特微微點頭，正要伸手把報價單收回公文包，沈清歡忽然抬了一下手，輕輕將他止住了。
“卡爾弗特先生，還有個問題。”
“我最近這幾個月就要頻繁飛巴黎，迪拜，紐約。G700交付前這十二到十六個月是個空窗期，我不能幹等。灣流自己是否提供私人飛機的借用或租賃業務，讓我這段過渡期能用上同級別的機子？”
卡爾弗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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