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的夜在車窗外退去,汽車駛過謝赫扎耶德大道,霓虹燈牌一塊接一塊地從沈清歡的視線裡滑過。
艾米在前排低頭回著侯賽因團隊發來的沙龍平面修改稿。
沈清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翻出那個存了快一個月的號碼,倫敦金融城那家精品券商的實際控制人,西蒙·阿什福德。
電話響到第四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西蒙略顯沙啞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酒杯碰撞的輕響:“伊芙琳女士,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倫敦這邊剛過晚上八點,你那邊該是半夜了吧。”
“迪拜晚上十一點。”沈清歡沒寒暄,直接切進正題,“西蒙,斯賓塞集團的散股,現在收了多少了。”
西蒙在那頭笑了一聲,像早料到她遲早會問。
他放下酒杯,鍵盤聲傳了過來:“我正想給你發週報,你省了我一封郵件。截至今天收盤,我們控制的賬戶合計持倉百分之七點一。”
“目前分散在十一個名義主體裡,單賬戶最高不超過百分之一點三,監管那邊沒驚動,市場也沒察覺,總消耗大概兩億歐元出頭,均價掐得比較狠,比現在市價還低半檔。”
沈清歡望著窗外遠處哈利法塔的尖頂,眼神沒動:“兩億買了七點一?”
“對。這得感謝萊弗爾女士的貢獻。”
西蒙的語氣裡帶點揶揄,“斯賓塞集團最高峰市值五十七億歐,現在掉到二十八億上下,腰斬還多。股價崩成這樣,我們撿籌碼跟撿白菜差不多。”
“但你也別高興太早,賬戶裡能機動用的現金,現在只剩三千萬歐了。”
“再這麼收下去,下個星期就得跟你申請追加資金。”
沈清歡沉默了兩秒,問:“現在股東結構什麼樣。”
西蒙在那頭翻了下表格,念得條理分明:“萊弗爾·辛克萊,也就是你那位好妹妹,目前名下百分之十八點七。注意這個數,她原來應該是百分之二十八點七。”
“前面這一個多月,她分四次在公開市場減持,每次兩到三個點,總共套現了百分之十。”
“第一次減在抄襲醜聞剛爆的時候,第二次在鉑爵金包下架風波,第三次在做空報告出來當天,第四次就是她上電視哭的那周。每一次減持都踩在股價最軟的位置,既是壓垮股價的稻草,也是她給自己補血的針頭。”
沈清歡輕輕嗯了一聲。
她當然記得萊弗爾那四次套現的時間點,每一次都和女伯爵這邊放出去的節奏對得上。
不是完全巧合,但萊弗爾顯然也沒想到,自己賣出來的那些股票,有一小部分正悄無聲息地流進了沈清歡設下的網裡。
“她套現那百分之十,大概回了多少錢?”沈清歡問。
西蒙咂了下嘴,鍵盤又響了幾聲:“她分四次賣的,第一次在股價還在四十億附近的時候,減持了三個點,套了大概一億兩千萬。”
“第二次跌到三十五億左右,又減兩個點,到手七千萬。”
“第三次股價跌破三十億,減了兩個點,到手六千萬。”
“第四次就是上電視哭完之後那周,股價在二十八億附近趴著,她一口氣又減了三個點,到手八千四百萬。”
“四次加起來,賬面總收入大約三億三千四百萬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