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這是賬面數。扣掉交易佣金,印花稅,資本利得預扣稅,再刨去券商那邊的通道費和託管費,她實際落袋大概在兩億六到兩億八之間。具體數字取決於她用的什麼架構減持,如果是透過離岸主體走的,稅率還能再壓一壓。但不管怎麼壓,兩億五千萬歐以上是有的。”
沈清歡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一凝。
兩億五千萬歐。
這筆錢如果用來填補斯賓塞集團的債務窟窿,至少能讓公司再多撐半年。
但萊弗爾顯然沒有這麼做,她把錢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西蒙的回答證實了她的判斷:“斯賓塞集團上週到期的三筆短期債券,總計四千二百萬歐,全部違約延期。”
“供應商那邊已經有兩家暫停供貨了,如果她把這筆錢拿出來哪怕一半,市場信心也不會崩得這麼快,但她沒有,她寧可讓公司流血,也要保住自己兜裡的錢。”
沈清歡沒有接話。
她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腦海裡浮現出萊弗爾在電視上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她是我姐姐”
“為什麼要對親人趕盡殺絕”
那些話在鏡頭前說得那麼真摯,那麼動人,而鏡頭之外,她正把自己家族的股份一把一把地賣掉,把錢裝進自己的口袋,任由公司一步步走向深淵。
“剩下的大頭,”西蒙繼續報數,“董事會幾個老頑固加起來大概百分之十二,其中副主席老頭個人百分之四。幾家機構基金手裡捏著百分之十五左右,但最近兩週跑了大半,現在估計剩個百分之六七。還有一家盧森堡註冊的基金,上週突然冒出來吃了百分之三,背景還沒完全摸透,像是禿鷲型的。”
“剩下全是散股,公開流通盤裡零碎湊起來大概百分之四十一左右。”
艾米在前排悄悄豎起了耳朵,手機上的平面稿已經不香了。
沈清歡端起車載小冰箱裡取出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也就是說,我現在七點一,萊弗爾十八點七,我要摸到二十個點以上,得再從散盤和殘餘機構手裡吃進十三點左右。”
“對。按現在二十八億市值算,百分之十三就是三點六億歐左右。但你真下手買,價格會被你買起來,市場發現有人在掃貨,散民惜售,機構坐地起價,實際耗資奔著四億到四點五億去都有可能。”
西蒙頓了頓,“你賬上之前我看,現在能動用的現金沒多少,光靠品牌現金流硬頂,吃不到二十個點。”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迪拜的路燈一排排往後退,沈清歡的影子在車窗上淡淡地映著。
她開口,聲音沒什麼波瀾:“萊弗爾手裡那十八點七,按現在市價值多少。”
“五億兩千多萬歐。”西蒙笑了一下,“一年前這些股份值七億多。她看著像在逃命,其實是在跳樓價甩賣自家祖產。而且她套現那兩個多億,大機率已經轉到私人信託或者離岸賬戶裡了。”
“公司死活,她大概已經不關心了。”
沈清歡望著窗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她掛掉電話前只留了一句話:“西蒙,散股繼續收,但節奏壓到每週不超過零點三,別驚動那家盧森堡基金,錢的事我回倫敦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