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裡的電話在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八分打了進來。
沈清歡當時正坐在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巴黎旗艦店的裝修進度表和滬市雲頂匯的合同附件，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鋪滿了整張桌面。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放下手中的筆，接起了電話，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
“伯爵閣下，信貸委員會的審批已經通過了。”
格雷戈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專業，但細聽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八億歐元，全額獲批，資金將在今天下午四點前劃入您在鄙行開立的對公賬戶，祝您接下來的佈局一切順利。”
沈清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說了聲謝謝，沒有多餘的客套和寒暄，然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直接打開了手機銀行客戶端。
頁面重新整理了一次，兩次。
四點整，賬戶餘額那一欄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像心臟的一次有力搏動，從原來的不到三百萬歐元，變成了八個億後面拖著一長串零，整齊地排列在螢幕上。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鐘，立刻撥通了西蒙的電話，沒有絲毫遲疑。
“錢到了。”
她說，語氣乾脆利落，“我先給你轉五億。”
“剩下的三億留著做後手，以防萬一，你那邊做好準備，明天開盤就動手。”
西蒙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像是也在消化這個數字的分量，然後說了一句簡短有力的回應：“收到。我已經準備好了。”
掛了電話，沈清歡開啟網銀轉賬介面，輸入西蒙提供的專用賬戶資訊，在金額欄裡敲下“500,000,000.00”，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點選確認。
手機震動了一下，提示轉賬已提交，預計十五分鐘內到賬。
她放下手機，靠進椅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胸腔的起伏。
五億歐元。這筆錢足夠她在公開市場上再吃進將近二十個百分點的斯賓塞集團股份，加上她已經持有的百分之十，她有足夠的彈藥跨過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收購門檻，甚至一路衝到百分之三十三以上，穩穩地掌握控股權。
但前提是，她得先搞清楚那個藍錐石資本到底是什麼來路，背後站著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轉賬完成後大約二十分鐘，西蒙的電話回了過來。
他的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一些，但依然帶著職業性的謹慎和敏銳：“五億到賬了，我已經確認，我已經通知各個交易賬戶的操作團隊，從明天開盤開始，買入節奏提到每天零點八到一點二個百分點，根據盤面情況靈活調整。”
“按照這個速度，兩週之內就能摸到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線，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我們有很大把握。”
“藍錐石那邊呢？查到了嗎？”沈清歡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核心問題。
“我動用了兩個老朋友的關係，走了些非常規渠道，穿透了他們第三層的持股架構。”西蒙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只有同行之間才懂的默契，“最終控股方是一家註冊在特拉華州的控股公司，架構非常隱蔽，如果不是恰好有熟人，根本摸不到這一層，而那家控股公司的母公司，是美國最大的運動時裝集團。”
沈清歡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全球運動服飾行業的絕對霸主，年營收超過五百億美元，品牌價值位列世界前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它在皮具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毫無根基和經驗。
做鞋，做衣服，做運動裝備，做得非常好，全世界都穿他們的鞋，但它從來沒有涉足過高階皮具市場，從來沒有做過一隻像樣的手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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