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斯賓塞集團的股價已經跌到了歷史最低點。
從巔峰時期五十七億歐元市值的高光時刻，到尋求迪拜融資訊息傳出前的二十八億，再到萊弗爾中東融資失敗的訊息傳回倫敦後的連續陰跌，市值再次蒸發，跌破了二十五億歐元的關口。
這個數字，連巔峰期的一半都不到，像一面破碎的旗幟在風中無力地飄搖。
最後幾家還在觀望的機構投資者終於失去了耐心，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駱駝的脊樑。
萊弗爾在中東空手而歸的訊息，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殘存的希望，那些原本還寄希望於外部資金注入，期待斯賓塞集團能苟延殘喘，熬過寒冬的基金經理們，在看到這條訊息後紛紛下達了清倉指令，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拋售指令像洪水一樣湧入交易系統，密集而猛烈，而接盤的力量卻微乎其微。
股價在三個交易日內又跌了將近百分之十二，市值從二十八億縮水到二十五億以下，跌跌不休，看不到任何止跌的跡象。
但對沈清歡來說，這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時刻，是她埋下的所有伏筆開始收穫的季節。
西蒙那邊在收到女伯爵的轉賬後，立刻加快了掃貨的節奏，沒有絲毫耽擱。
那些分散在十幾個賬戶中的買入指令，像一群悄無聲息的螞蟻，一點點地啃食著市場上被恐慌性拋售的籌碼，不引人注目，卻又從未停止。
每一天收盤後，西蒙都會給沈清歡發一條加密簡訊，只有三個數字。
當日買入的股數、累計持股比例、平均成本。
簡訊的記錄在沈清歡的手機裡一天天穩步攀升：百分之七點五，百分之七點九，百分之八點四，百分之八點八，每一個百分點都代表著離目標更近一步。
當持股比例突破百分之十的那一天，沈清歡在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百分之十。
距離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收購門檻，還差二十個百分點。
以目前的速度，如果能繼續保持這種不被市場察覺的低頻掃貨節奏，再有六到八週，她就能跨過那條線，拿到那把通往控制權的鑰匙。
但市場從來不會按照任何人的劇本走，它有自己的脾氣和節奏。
第三週的週二，倫敦股市開盤後，斯賓塞集團的股價出現了一根異常陡峭的分時線，像心電圖上的一個突兀的尖峰。
開盤僅十五分鐘，成交量就放大了前一天全天水平的三倍，數字在螢幕上跳躍著，觸目驚心。
一筆又一筆的大額買單像巨石砸入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巨浪，將股價在半小時內拉昇了百分之二，強勢而兇猛，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交易員們紛紛探出頭來，互相打聽是誰在大舉買入這隻已經跌成垃圾股的股票，各種猜測在交易大廳裡飛速傳播，像野火一樣蔓延。
有人說是中東財團抄底，有人說是斯賓塞集團管理層回購自救，還有人說是某個對沖基金在軋空頭，準備大賺一筆。
沈清歡立刻撥通了西蒙的電話，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西蒙接起來時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從容和輕鬆，帶著一種緊繃的警覺，像是獵犬嗅到了陌生的氣味：“我看到了，不是我們的人乾的，我正在查是誰，給我一分鐘。”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作響，像密集的雨點打在玻璃上。
大約兩分鐘後，西蒙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凝重的意味：“查到了。盧森堡註冊的一隻基金，名字叫藍錐石資本。上週五剛在盧森堡商業登記處完成備案，基金管理人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資產管理公司，背景不明。但從交易席位來看，他們的資金是透過瑞士信貸的機構通道進來的。規模不小，不是小打小鬧。”
“他們吃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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