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亞瑟·彭德爾頓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語氣變得油滑起來:“百分之十?伊芙琳侄女,你這個價開得可不怎麼漂亮。巧了,今天下午剛有一家基金公司聯絡過我,開口就是溢價百分之二十收我手裡的股份。我還沒答應他們,正考慮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狐狸特有的狡黠。
他在試探她,也在抬價。
這是他一貫的作風,先丟擲一個競爭對手的報價,看看對方的反應,然後再從中漁利。
沈清歡沒有被他帶節奏。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彭德爾頓先生,那家基金公司是不是叫藍錐石資本?”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亞瑟·彭德爾頓顯然沒料到她連這個都知道。
他乾咳了一聲,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清歡說,“我也知道那家基金公司背後站著誰。但你確定要把股份賣給一家美國運動服裝公司嗎?他們買下斯賓塞集團之後會做什麼,關掉英國的工廠,把生產線搬到東南亞,然後把斯賓塞這個牌子掛在運動鞋上賣?”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亞瑟·彭德爾頓的軟肋。
他雖然貪財,但骨子裡還是一個老派的英國製造業人。
斯賓塞集團是他奉獻了整個職業生涯的地方,他可以把它賣掉換錢,但他不希望看到它被一個外來者拆解,糟蹋,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怪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最終,亞瑟·彭德爾頓嘆了口氣,語氣中的油滑消退了大半:“百分之十八,你要是能給到百分之十八,我就賣給你,藍錐石那邊,我找個理由推掉。”
“百分之十六。”沈清歡還價。
“十七,不能再低了,伊芙琳,我這把年紀了,不跟你討價還價太多次,十七,行就行,不行我就去找藍錐石。”
沈清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百分之十七,成交,明天下午三點,你選地方,我帶律師過來籤協議。”
“好。”亞瑟·彭德爾頓答應得很乾脆,但末了又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伊芙琳,你這是想重新殺回來啊。收購斯賓塞集團,然後呢?把你妹妹趕走,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沈清歡沒有直接回答。
“彭德爾頓先生,斯賓塞集團現在已經是一堆爛攤子了。工廠產能利用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供應商欠款超過八千萬歐元,品牌價值跌到了歷史最低點。你覺得這是一塊值得殺回來的肥肉嗎?”
亞瑟·彭德爾頓被她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乾巴巴地笑了一聲:“那你買它幹什麼?”
“這是我的事。”沈清歡說,“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股份在我手裡,比在藍錐石手裡更有價值,明天下午三點,地址發到我手機上。”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放下手機,拿起筆,在董事會名單上亞瑟·彭德爾頓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百分之三點三。這只是第一步。
名單上還有九個人,加起來將近百分之九的股份。
如果她能把這些老董事手裡的籌碼一顆一顆地撬下來,再加上自己已有的百分之十,距離百分之三十的目標就不再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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