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彭德爾頓的股份在簽約後的第二天下午就到賬了。
百分之三點三,溢價百分之十七,現金交割,乾淨利落。
沈清歡在協議上籤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沒有太多情緒波動,這只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後面還有九塊等著她去推倒。
她讓艾米按照董事會名單的順序,逐一安排電話預約。
順序經過精心排列,先把那些和萊弗爾關係最差,對集團現狀最不滿的安排在前面,這些人最容易鬆口。把那些性格猶豫,需要外力推動的排在中間。
把最難啃的骨頭留在最後,等前面的示範效應發酵到位了再出手。
第一個接電話的是羅伯特·霍爾,持股百分之一點七。
他在斯賓塞集團幹了三十年,主管過北美業務,五年前退休後保留董事席位和股份,沈清歡對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這個人一向寡言少語,在董事會上很少表態,屬於那種既不支援也不反對的中立派。
電話接通後,沈清歡自報家門,霍爾沉默了幾秒。
沈清歡沒有繞彎子,直接報了價:“市價溢價百分之十五,現金交割,三天內到賬。”
霍爾沉默的聲音低沉:“昨天藍錐石的人也聯絡我了,溢價百分之二十。”
沈清歡握著電話,沒有接話。
她在等霍爾的下文。
果然,霍爾停頓了一下,自己接了下去:“但我查了一下那家基金的背景,美國人,我不喜歡把股份賣給美國人,斯賓塞集團再怎麼爛,也是英國的公司。”
沈清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想到霍爾拒絕藍錐石的理由竟然是這樣。
不是價格問題,不是戰略考量,純粹是民族情結。
她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霍爾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證,斯賓塞集團的工廠會留在英國,工匠團隊不會裁員。”
“你能寫在協議裡嗎?”
“可以。”
“那百分之十五我接受了。明天讓你的人帶協議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清歡在名單上霍爾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百分之一點七。
用時四分半鐘。
第三個是朱迪絲·克勞馥,持股百分之二點一。
她是董事會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六十歲,精明幹練,在財務領域深耕了幾十年,是斯賓塞集團審計委員會的主席,她和萊弗爾的關係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屬於那種公事公辦的型別。
沈清歡對她的評價是:最難溝通,但也最講道理。
朱迪絲接電話時的語氣很冷靜,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問了一句:“伊芙琳,你收購斯賓塞集團,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