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沒有迴避這個問題:“整合,女伯爵品牌的供應鏈需要斯賓塞集團的工廠和工匠團隊,斯賓塞集團的品牌價值需要女伯爵的設計能力和市場渠道來啟用,兩者合併,產生的價值大於各自獨立的總和。”
朱迪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但是,現在的斯賓塞集團負債累累,你接手之後要填的坑比你想象的要大。”
“我知道,我已經做過完整的盡職調查。”
“那好。百分之十五溢價,我接受。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我要在合併後的新公司審計委員會中保留一個席位,不是為了權力,是為了監督財務透明度。”
沈清歡幾乎沒有猶豫:“可以。”
朱迪絲的股份到賬後,沈清歡的持股比例攀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三點一。
接下來的兩天裡,她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一個接一個地撥出電話,一個接一個地約見面談。
有人在電話裡就答應了,有人堅持要面談才放心,有人試圖抬價到百分之二十以上,被沈清歡用藍錐石的威脅擋了回去。
“你不賣給我,等美國人的收購完成,你的股份可能一文不值。他們買下斯賓塞集團之後會做什麼?關掉英國的工廠,把生產線搬到越南,然後把這個牌子掛在運動鞋上當副牌賣。到時候你手裡那點股份,能值多少?”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每一個老派英國董事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他們可以接受公司被賣掉,可以接受自己手中的股份變現,但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奉獻了大半輩子的企業被一個美國巨頭拆解,糟蹋,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空殼。
到第二天傍晚六點,沈清歡已經完成了對董事會中九位持股董事的全部接觸。
七人當場同意出售,一人要求考慮一晚後第二天早上同意,一人堅決拒絕,那位董事是老利物浦伯爵的的遠房表親,持股百分之零點八,沈清歡直接跳過了他,那點份額不影響大局。
這幾天,她累計收購了百分之十二點七的股份。
加上原有的百分之十,再加上西蒙在這幾天裡透過公開市場緩慢吸入的百分之三點五,沈清歡的總持股比例達到了百分之二十六點二。
她坐在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看著艾米整理好的最終持股彙總表,目光在那行數字上停留了許久。
百分之二十六點二。距離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收購門檻,只差三點八個百分點。
如果換算成具體的股份數量,大約還需要從公開市場上吃進相當於總股本百分之三點八的籌碼,以斯賓塞集團目前的市值計算,大約需要九千五百萬到一億歐元。
這筆錢她有。
問題是,藍錐石資本也在市場上搶籌。
雙方的拉鋸戰已經持續了好幾天,股價在他們的爭奪中被推高了將近百分之十五,如果再這樣下去,她每多買一個百分點,都要付出比之前更高的成本。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西蒙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一句話:“西蒙,賬上現在還有多少錢?”
西蒙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不多了,還有幾千萬歐,如果沒有新的進項,很難達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沈清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平靜得像一面湖水:“沒事,你繼續去吃散股,我去想想辦法。”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持股彙總表,手指在26.2%那個數字上輕輕敲了兩下。
百分之二十六點二。
還差三點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