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二十六點二。
距離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收購門檻，還差三點八個百分點。
西蒙那邊已經在全力加速掃貨，但藍錐石資本的存在讓公開市場上的每一筆買入都變得昂貴而艱難。
沈清歡算了三遍賬，按照目前的節奏，就算把所有剩餘資金全部砸進去，也很難在一週之內穩穩跨過那條線。
她需要最後一塊拼圖。
一塊不需要在公開市場上和別人競價，不需要承受溢價損耗，不需要擔心藍錐石半路截胡的拼圖。
她的目光落在董事會名單最頂端的那個名字上。
喬治·霍洛克斯，董事會副主席，持股百分之四。
斯賓塞集團中除了萊弗爾之外最大的個人股東。
老喬治今年七十四歲，比沈清歡的父親大三歲。
兩個人一起打過仗，一起喝過酒，一起在董事會上拍過桌子也一起笑過。沈清歡小時候叫他喬治叔叔，每年聖誕節都會收到他送的禮物，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時候是一張手寫的賀卡。
在老利物浦伯爵去世後，老喬治是董事會里為數不多還願意替沈清歡說話的人。
萊弗爾接手後想清洗父親的舊部，老喬治雖然沒有能力阻止，但至少在表決時投過幾次反對票，說過幾句公道話。
沈清歡知道，如果她開口找老喬治買股份，他會賣的。
問題不在於他願不願意，而在於她要不要開這個口。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對面的聲音蒼老但洪亮，帶著一種老派英格蘭人特有的爽朗：“伊芙琳！我就知道你會打這個電話。新聞我都看了，幹得漂亮。”
沈清歡握著電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了一點。
在整個斯賓塞集團裡，能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人，也就只剩下老喬治了。“喬治叔叔，我想見你一面。”
“來吧。今晚我在家，讓你嬸嬸多做一份牛排。”
傍晚七點，沈清歡的車停在了肯辛頓一棟維多利亞式聯排別墅門口。
老喬治親自來開的門，穿著一件舊羊毛衫，褲子上沾著一點花園裡的泥土。
他剛才在澆花。
他看到沈清歡，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齒：“瘦了，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進來進來，外面涼。”
沈清歡跟著他穿過走廊，走進書房。
書房的佈置和十幾年前幾乎一模一樣，深色的橡木書架佔滿了整面牆，書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褪色到看不清書名。
壁爐裡燒著真正的木柴，火焰噼啪作響，將房間烘得暖融融的。
壁爐上方掛著一幅梵高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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